这周元吉怕是第一个说他家大人细皮嫩肉的。
沈肆笑了笑,像是丝毫不介意,只看着面前的酒盏。
周睿心领神会的弯腰试毒,不放心还重新倒了一盏让旁边周元吉的人喝。
周元吉看着沈肆:“沈大人这样做何故?”
“难道还怕本将下毒?”
沈肆笑:“周总兵不必多想,我在外历来如此。”
周元吉也笑起来,让手下吃酒给沈肆看就是,又拿着酒杯敬沈肆:“今日沈大人定然要好吃好喝,也算我地主之谊。”
沈肆笑着饮了一口,辛辣浓厚,他放了下去。
周元吉又笑道:“沈大人在这儿已经查了快一个多月了,可查完了?”
沈肆放下酒盏,依旧不动如山的神色:“查完了。”
周元吉眼中动了动,又道:“那沈大人扣留下本官的人是不是该要放回来了?”
“相想必大人知晓,那赵虎与我同乡,我还是希望他好好的。”
“若是他真的犯了什么罪过,也该押送去州府大牢审问,在沈大人那儿怕是有些不合规制。”
“再有我手下陈参将,当年可是拿了十几个人头立了军功的,更是这里的老将,沈大人扣着不放,勿寒了将士们的心。”
沈肆点头:“周总兵心情我能明白,我也正想说此事,过两日我就会将他们交给州府处置。”
周元吉看着沈肆的眼睛问:“可否能问问大人,他都犯了什么罪?”
沈肆笑了笑:“一个参将,一个千总,能犯多大的罪过?不过欺压手下,违反军纪。”
“我已将两人罪行写好,暂无空亲自去开堂审理,交由州府处置就是。”
周元吉听着这话,愣是没听出个到底什么名堂来,沈肆总是说些空话虚话,这京城人搞这一套最是有经验,弯弯绕绕,话里有话,又话里什么都没有。
看沈肆着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交代了什么。
这沈肆行事都小心的很,第一日去馆驿,甚至连驿丞都请出去了,一应吃食用品,子给自足,他只能让人盯着外头。
他那身边的五百精卫,说实话,不是迫不得已,周元吉是不想动手的,动手必然动静很大。
他又问沈肆:“大人打算何日回京?”
沈肆依旧淡笑:“应该快了。”
周元吉看着沈肆的眼睛问:“沈大人的帐,查好了?”
沈肆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元吉:“账上干干净净,也没什么好查的。”
周元吉怎么听这话都是反话。
他拿不准沈肆的底细,又道:“本将在边关这些年,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好几次差点没命,也都咬牙拼过来了,但本将不求沈大人进京能说好话,也请大人可怜可怜这些将士门马革裹尸的不容易。”
沈肆放下酒盏叹息:“周总兵,本官从来知晓边关辛苦,为什么查饷?那是为了让边关将士们每个人都能吃饱饭,拿着饷银养活一家子,朝廷若是不管不顾,那才是真的对不住将士们。”
“对不住他们在边关受的苦,流的血。”
周元吉本还要再说的话,又卡在喉咙里,最后也只能陪笑:“沈大人说的是,沈大人一心为公,将士们也放心了。”
说着他又招手让旁边那女子过来:“这位是京城来的御史大人沈大人,你今晚好好侍奉,务必让沈大人吃的舒心。”
那女子连忙应下,眼神不住往那位沈大人身上看,只见着那清瘦清俊的身形在这粗犷又粗鲁的一群军人里格外的丰神俊朗。
况且本就生的如谪仙脸庞,刚开始还以为是那等油腻好色之徒,可现下见到是这般如天上的人,早已满心愿意,甚至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往那看起来冷清的身形走过去。
周元吉在旁引荐笑道:“这是我手下的女儿,叫柳烟儿,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京城那些应酬,便叫来她来作陪。”
柳烟儿已经坐在了沈肆的身边,素手用刀子割了羊肉,用手拿着就要去喂:“大人,你尝一尝。”
沈肆凤眸往侧看去,近在咫尺的面容,生的极美,一双狐狸眼勾魂摄魄含着水光,看人万种风情。
季含漪的眼神与这双眼睛有些相似,看人总觉得她对谁有情,但季含漪的眸子很清澈,清澈干净的让人觉得自己是在肖想。
沈肆低头看了眼那块羊肉,裹着皮和油,那只素白的纤手染上油光,却又带着某种欲说还休的露骨暧昧。
周睿正想让这女人哪来的滚哪去,谁不知道沈大人宠妻的没边,只是还没开口,就听沈肆冷清的声音:“用筷。”
周睿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大人居然说用筷!
那意思就是要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风尘女侍奉了,这女的这眼神看着能是良家女子?再有这荒凉寒冷的平府,风沙又大,能有这么细皮嫩肉的美人?
这还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