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棺盖缝隙中的幽绿鬼火映照在监管使剧烈颤抖的身影上,将他的恐惧放大到极致。那鬼火跳跃着,如同死神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个即将承受惩罚的倒霉者:
“汝……”
“监管不力。后续拦截支援不力。”
“罪……”
“无可恕。”
监管使周身的阴影剧烈波动,几乎要当场崩散。他的身形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即将到来的惩罚的绝望。
“属下……知罪!”
他的声音带着恐惧,带着绝望,却不敢有丝毫辩解。在幽主面前,辩解只会让惩罚更加惨烈。无数前车之鉴证明,任何辩解都只会换来更漫长的折磨:
“恳请……幽主……再给……”
“哼!”
幽主一声冷哼,打断了他卑微的求饶。
那冷哼,如同九幽惊雷,震得监管使周身的阴影瞬间崩散大半!他惨叫一声,露出下面扭曲变形的人形——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皮肤惨白如纸,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
“念汝……”
幽主的声音带着残酷的漠然,如同在宣判一个死囚的命运,而非决定麾下高阶战将的生死:
“尚有用处……”
“死罪……可免。”
监管使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僵直并非庆幸,而是极致的恐惧——他太了解幽主的手段。在葬魂渊,死,有时候反而是最仁慈的解脱。
“活罪……”
幽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漫长,每一个字都如同凌迟的刀锋:
“难逃。”
“此滴‘万蛊噬魂血’……”
“融入汝身。”
“百年之内……”
“汝之躯壳,即为‘幽冥蛊王’之巢。”
“汝之魂,日夜承受万蛊噬心之苦。”
“若百年内……”
“未能培育出可撕裂化神境的‘噬神蛊’……”
“汝……”
幽主微微停顿,那停顿如同永恒,如同整个葬魂渊的时间都凝固了:
“便与蛊同化。”
“永世为奴。”
话音未落。
幽主枯槁的手指,对着监管使遥遥一点。
噗——
一滴漆黑如墨、内里却有无数细微虫影蠕动的血液,从幽主指尖渗出。那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在虚空中蠕动、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它瞬间跨越空间,没入监管使眉心!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葬魂渊!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那是灵魂被撕裂、被侵占、被重塑的绝望悲鸣!
监管使的身躯在血海之上剧烈翻滚,周身的阴影彻底崩散,露出下面扭曲变形的人形。无数细小的蛊虫从他体内钻出,又钻入,在他的皮肤下疯狂蠕动,吞噬着他的血肉,啃噬着他的骨骼,撕咬着他的神魂!
他的皮肤时而鼓起一个个包,时而又凹陷下去,那是蛊虫在他体内爬行的痕迹!他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表面有细小的虫影爬过!他的指甲开始脱落,新的指甲从肉里长出,却是漆黑的、爬满虫纹的诡异之物!
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撕裂!
每一根骨骼都在被蛀空!
每一缕神魂都在被蚕食!
可他不敢反抗。
——不敢,也不能。
——那是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在幽主面前,他只是一只蝼蚁。
最终,他被翻滚的血浪重新吞没。
只余那凄厉的哀嚎,在血海深处回荡,久久不散。那哀嚎中,有无尽的痛苦,有刻骨的恐惧,更有对那“百年”的深深绝望。
——百年噬心之苦,不如一死。
——但在这里,连死,都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