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得从一周前说起。
那时候梁赟刚被朴智妍那惊天动地的直球吓得恨不得连夜游泳回国,正处于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
微博私信列表里,那个顶着灰暗天空头像的Id,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小蜗牛,慢吞吞却又执着地往上爬。
第一次看到那满屏的错别字时,梁赟的第一反应是——现在的营销号为了骗回复,连这种“文盲人设”都搞出来了?
【良晕老师,你好。】
【我系你的粉丝。】
【我想问一下……】
梁赟当时正烦着呢,手指一滑就划过去了。
直到第三天,那只小蜗牛又爬上来了。
【对不起,打扰了。】
【我打字很慢,经常打错。】
【如果你看到了,能不能……】
这一次,那种礼貌到近乎卑微的语气,终于勾起了梁赟的一丝好奇心。他耐着性子回复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结果这一聊,差点没把梁赟的眼泪给聊出来。
屏幕那头的女孩叫小雅,是一名小脑萎缩症患者。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住着一个不听话的灵魂,手指不听使唤,说话含糊不清,甚至连走路都像是在踩棉花。
在梁赟像做阅读理解一样,连蒙带猜地看完她发来的那几百个字后,一个关于《Isolation》的故事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2020年的那个夏天,疫情像是一层灰色的雾霾笼罩着世界。
小雅因为病情加重,把自己封闭在网络世界里。而另一个城市的男孩小谢,也因为封控独自在出租屋里发霉。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一款音乐App的评论区相遇了。
那首歌,正是梁赟的《Isolation》。
“这首歌写得真好,就像是在说我自己。”小雅留下了这条评论。
“是啊,那种被世界隔离的感觉。”小谢回复了她。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聊天。从音乐聊到电影,从三观聊到人生。
他们惊奇地发现,彼此就像是失散多年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
后来,小谢提出见面。
小雅拒绝了。她怕,怕见面就是结束,怕那个有着温暖声音的男孩,会被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吓跑。
但小谢没有放弃。他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来到了小雅的城市。
当他看到那个努力想要站直却还是歪歪倒倒的女孩时,他没有转身,也没有露出那种让人刺痛的怜悯。
他只是走过去,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笑着说:“原来你走路像企鹅啊,挺可爱的。”
那一刻,小雅心里的那座冰山塌了。
从此,小谢辞去了老家的工作,来到了北京,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一边赚钱,一边照顾小雅。
这次联系梁赟,是因为小谢的生日快到了。
小雅想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她知道小谢最喜欢的歌手就是梁赟,所以她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求到一个签名,或者一段祝福视频。
看完这个故事,梁赟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拍大腿,直接回了一句:
【签名算个屁啊!】
【把地址发给我!我要把自己快递给你们发过来!】
那豪爽的语气,吓得小雅半天没敢回话。
她拿着手机,手抖得更厉害了,反复确认那个黄V认证是不是p上去的,甚至还怀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仿号骗子。
直到梁赟发了一张自己拿着写有“小雅你好”纸条的自拍过去,对面才发来一串长长的感叹号。
……
北京的六环外,是一个和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也没有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只有低矮的自建房,狭窄的巷弄,和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人们。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巷口。
梁赟带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
身后跟着同样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和水果的宋雨琦和宁艺卓。
“就是这儿?”
宋雨琦看着眼前这栋有些破旧的二层小楼,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嗯,二楼左手边。”
梁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最轻松、最灿烂的笑容。
“走,咱们去给那哥们儿一个大惊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年轻男人。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有些黑,眼神里透着一股长期奔波的疲惫,但嘴角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您好,外卖放门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