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檐角垂下的冰凌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折断一根,落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赵媛媛靠在暖阁的临窗大炕上,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已有八个多月身孕,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十分不便。
今日太医来诊过脉,说胎象稳固,但需静养,不可劳神。
可她怎么能静得下来?
陛下又走了一个多月了。
上一次回来,他带来了那些神奇的玉简,让宝钗、探春她们开始修炼。
那几日,御花园的静室里日日灵光闪烁,她远远看着,心中既欣慰又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欣慰的是,姐妹们有了自保之力。
落寞的是,她怀着身孕,无法参与。
“娘娘,该用晚膳了。”
蕊初端着托盘进来,轻手轻脚地将几碟精致的小菜摆在炕几上。
“今儿御膳房送了新鲜的鹿脯,说是北边猎场进贡的,奴婢让他们片得薄薄的,用炭火煨着,您尝尝?”
赵媛媛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
“宝钗她们呢?”
“薛娘娘在长春宫用膳,王娘娘带着徽儿在潇湘馆,尤娘娘……呃,尤娘娘今儿一天都在灵厨堂,说是要研究什么新菜式……”
“让她折腾吧。”赵媛媛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羹。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满脸喜色,“陛下回来了!陛下的车驾已经到宫门口了!”
赵媛媛手中的碗“当啷”一声掉在炕几上,银耳羹溅了一桌。
“快,更衣!”
她撑着腰就要起身,蕊初连忙扶住她:“娘娘慢点!您身子重,可不能跑!”
“我知道,我知道……”
赵媛媛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停,扶着蕊初的手快步往外走。
刚走到殿门口,就见一道玄色身影已经穿过月华门,大步朝坤宁宫走来。
暮色中,那人一袭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腰间挂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步履沉稳如山地踏雪而来。
“陛下——”
赵媛媛眼眶一热,就要福身行礼。
王程几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停留片刻,又看向她的脸。
那张脸比一个月前圆润了些,但眼底的疲惫瞒不过他。
“瘦了。”他说。
赵媛媛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臣妾没有,是陛下的错觉……”
王程没有争辩,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腰,扶着她往殿内走。
“进去说,外面冷。”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王程扶着赵媛媛在炕上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
蕊初机灵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
赵媛媛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风霜和血腥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宁。
“陛下,”她轻声开口,“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几天。”王程说,“有些事要处理。”
赵媛媛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王程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孩子可好?”
“好。”
赵媛媛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太医说很壮实,踢起人来可有劲儿了。”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陛下摸摸,这会儿正睡着呢,等他醒了,肯定又要闹腾。”
王程的手轻轻覆在她腹部,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和那下面隐约传来的生命律动。
他忽然想起远在玄天宗的林黛玉,想起南荒一别后再未相见的秦可卿,想起那个没心没肺天天给自己炖汤的史湘云……
还有眼前这个,怀着身孕替他守着偌大皇城的女人。
“辛苦你了。”他说。
赵媛媛摇摇头。
“不辛苦。陛下在外面拼命,臣妾在宫里享福,哪有辛苦一说?”
王程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媛媛被他看得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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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薛宝钗正坐在灯下看账册,听莺儿说陛下回来了,手中的笔一顿,在账册上留下一道墨痕。
“陛下……回宫了?”
“是!”
莺儿满脸喜色,“刚从坤宁宫出来,正往这边来呢!”
薛宝钗放下笔,起身理了理衣裙,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殿门口,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