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只有一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灰色道袍,面容古拙,气息深沉如海。
元婴初期。
守阁长老——玄机子。
“王程。”
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掌门有请。”
沈清雪脸色一变,上前一步。
“玄机长老,弟子愿与王师弟同去。南荒之事,弟子亲眼所见,可以作证。”
玄机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可。”
王程拍了拍史湘云的手。
“等我回来。”
史湘云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夫君,你……你一定要回来……”
王程没有回答,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跟着玄机子离去。
沈清雪跟在他身后,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道吾宗,主峰。
凌云殿。
这是王程第二次踏入这座大殿。
殿高十丈,七十二根盘龙巨柱巍然矗立。
但这一次,殿内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掌门青玄子端坐主位,面容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左右两侧,各峰首座依次而坐。
白眉剑尊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饕餮子坐在他下首,圆脸上没了平日的笑容,眉头紧皱。
还有几位王程不认识的长老,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目光闪烁。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人。
青衫染血,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能看见血迹渗出。
楚凌霄。
他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颤,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王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
“掌门师伯。”他开口,声音虚弱沙哑,“王师弟来了。”
青玄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王程身上。
“王程,楚凌霄告你在南荒遗迹中,趁他不备出手偷袭,致使他身受重伤。你可认罪?”
王程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直。
“不认。”
楚凌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悲愤。
“王师弟!你我同门一场,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那天你被那金丹后期的老道偷袭,是我拼死救你!
我帮你挡住那老道的攻击,让你有机会逃走!可你呢?
你趁我与老道缠斗时,从背后偷袭我,一掌拍在我胸口,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说着,一把扯开胸口的绷带。
那下面,赫然是一个乌黑的掌印,皮肉塌陷,触目惊心。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诸位师伯、师叔请看!”
楚凌霄眼眶泛红,“这就是王师弟留下的!若非弟子有护身法器,早就死在南荒了!”
白眉剑尊眉头紧皱,看向王程。
“王程,你有何话说?”
王程看着楚凌霄,目光平静。
“说完了?”
楚凌霄一愣。
“说完了,该我了。”
王程淡淡道,“第一,那天不是他救我,是我救他。那金丹老道偷袭时,他正在逃跑,是我挡在他前面。”
楚凌霄脸色一变。
“第二,他身上的伤,不是偷袭,是那老道留下的。他逃跑时,被老道一掌拍在后心。”
“第三——”
王程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想杀我。两次。”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什么?楚凌霄想杀他?”
“不可能!楚凌霄待人和善,怎会做这种事?”
“你胡说!”楚凌霄身边的弟子厉声道,“楚师兄重伤在身,你还血口喷人!”
王程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楚凌霄。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第一次,在石殿中,你引动那守护傀儡,让它发现我。你算准时机,让它在我背后转身,差点一锁链把我打死。”
楚凌霄脸色铁青。
“第二次,在那老道面前,你假意救我,剑尖却偏了半寸,对准我的后心。若非我反应快,那一剑已经刺穿了我。”
楚凌霄霍然起身!
“你——你胡说八道!”
他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着王程的鼻子骂道。
“你……你血口喷人!我楚凌霄行得正坐得直,岂会做这种龌龊事?
分明是你……是你嫉妒我,怕我抢了你的风头,趁我重伤偷袭!”
他越说越激动,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