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震那种有规律的震颤,而是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被人惊醒,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王程扶着沈清雪的胳膊站稳,抬头望向那座石殿。
金色光柱越来越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光柱中那团蠕动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实,成形。
“那是什么鬼东西?”
血煞门的独眼壮汉提着刀,喘着粗气,脸上糊满了血和灰。
他带来的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还站着。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光柱。
金色光柱开始收缩。不
是消散,是向内坍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吸进去。
那团蠕动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先是一颗头颅。
巨大无比,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头颅上没有毛发,皮肤呈青灰色,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它的脸,隐约有几分人形——有眼,有鼻,有嘴。
但那双眼睛,是竖着的,瞳孔呈暗金色,里面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冰冷。
然后是脖子,肩膀,胸膛,手臂——
当那东西从光柱中完全走出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人。
高约十五丈,比刚才那尊石像还要高出半截。
它通体青灰,肌肉虬结,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青铜甲胄,甲胄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它的左手提着一柄青铜巨剑,剑身长足有七八丈,宽如门板,剑刃上布满了缺口和锈迹,却依旧泛着摄人的寒光。
它的右手,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缠在它腰间,垂下来,拖在地上。
那锁链的每一节,都有水桶那么粗。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那股气息如山如海,从它身上倾泻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金丹巅峰。
半步元婴。
“巫族战将……”
那落魄老道喃喃开口,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之色,“是巫族战将的遗骸,被禁制炼成了守殿傀儡。”
“什么?”
血煞门独眼壮汉脸色惨白,“半步元婴?这他妈怎么打?”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巨人已经动了。
它抬起脚,一步踏出。
“轰——!”
整座遗迹都在震颤。
它落脚处,地面龟裂出一道丈许宽的裂缝,一直延伸到众人脚下。
它低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众人,如同扫过一群蝼蚁。
然后,它举起手中的青铜巨剑。
“快散开!”
那落魄老道厉喝一声,身形一晃,已退出二十丈外。
众人如梦初醒,四散奔逃!
“轰——!”
巨剑斩下!
剑未至,剑风已到!
王程拉着沈清雪,朝左侧狂奔。
那股剑风擦着他后背掠过,将他身后一块三丈高的巨石劈成两半!
碎石飞溅,打得他背上生疼。
但他没有停。
他带着沈清雪跑到一处断墙后,将她按在墙下。
“躲好。”他说。
沈清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它盯上我了。”王程说,“我不动,它会追过来。”
沈清雪看着他,眼眶发红。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巨人的眼睛,确实一直盯着他——因为刚才那一棍,他打死了石像,引起了它的注意。
“你……”
“放心。”王程抽回手,握紧铁棍,“我命硬。”
他转身,冲了出去。
沈清雪咬着唇,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背影。
然后,她握紧霜雪剑,也冲了出去。
战场上,众人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围攻。
血煞门的独眼壮汉带着两个手下,拼了命地朝巨人腿部攻击。
刀芒斩在它腿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沧澜剑宗的冷面青年剑光如虹,专刺巨人的关节。
他的剑法极快,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刺在同一处。
那巨人膝盖处的皮肤,终于被他刺出一道细细的裂口,渗出几滴暗金色的液体。
“有门!”
独眼壮汉大喜,“它的血是金色的!那不是死物,是活物!”
活物?
众人一愣。
如果是活物,就有要害,就能杀死!
“攻它眼睛!”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