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好在嘴巴还能说话,她又惊又恐,明明心中慌如白兔,面上却还不能透出一丝慌张。
从她的眼中,阿撒兹勒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慌乱,他将手收了回来,又退后了一步,让自己尽量不给她带去压力,柔和的声音似如情人间的低语,目光诚挚而炽热。
“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对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没有想要欺骗你,只是害怕将实情告知之后,你会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你这可恶的魔族,你们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类的鲜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
他越是表现的亲和善良,罗蒂就越觉得他虚伪恶心,那萦绕在心头的惧怕
竟也在此刻不经意的消散。
“有时候命运是不可抗拒的,身为魔族,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阿撒兹勒透出几分无奈,他对任何人都可以痛下杀手,唯独对眼前的女子,他能做的只有无尽的包容。
“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什么身为魔族身不由己?你难道忘了,你以前也是人类!”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撕开了阿撒兹勒所有的外衣,直击他本心。
她说得对,在那几乎已经快被他遗忘的久远时间长河中的某段河流,他也曾是世人仰望的人族战士。
可那又如何?
他成为了人类的战神,他为人族而战,与魔族厮杀,但他得到了什么?是那毫无意义的称赞和仰望,还是遭到同伴欺骗背叛时候的愤慨?亦或是失去她时的生不如死,如低贱的鬣狗般哀嚎?
玛吉娜……这个被深深刻在灵魂之上的名字,这个曾经自己立誓用生命守护的女子,曾几何时,他已经放弃了她的灵魂,她存在的一切,准备坦然的接受她永远离开自己的现世,可如今,她就在自己面前,即便眼前的她已经失去了前世的记忆,或许永远也记不起他们二人之间发生的甜美回忆,甚至将自己当成必须杀死的恶魔,可那又如何?
爱,只要自己去做就可以;痛苦,也只需他一人独自承受。既然老天都给了自己重新遇到她的机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哪怕自己的灵魂永堕黑暗,遭受深渊之火无尽的烧灼,他也义无反顾,不愿放手。
“怎么?被我戳穿了?无话可说了?”
罗蒂看他不言,以为他无力反驳,冷笑着嘲讽着。
死亡的冰冷是每个生灵即将面对时都会感到恐惧的,因为只要活着就会有很多美好不愿松手,人之垂危时展现的回光返照,便是因为心愿难了而产生的最后执念。
罗蒂和芸芸众生一样,也留恋世间。因为这里有她的朋友,有她在意的人,有难以忘怀的情感,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高尚,她只是以一个平凡人而活着。
相比较世间自己所在意的美好,相比较对灵魂消散时那无边黑暗的恐惧,她更害怕自己成为魔族的傀儡,去伤害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魔族对付人类的利器,所以她一心就死,试图激怒阿撒兹勒,彻底断绝这层隐患。
“我要娶你……”
“你说什么?你疯了?”
罗蒂傻眼了,她先是呆呆的望着阿撒兹勒,随后大叫起来。
“我说我要娶你!”
阿撒兹勒坚定的重复了一遍,双眼如碧波潭水,清澈的不夹杂一丝杂质,“不管你信不信,你就是玛吉娜,这点你否认不了。”
“我要和你说多少遍,我是罗蒂,我是人类魔法师,是一个和你们魔族势不两立,恨不得将你们赶尽杀绝的人类魔法师!”
罗蒂叫的歇斯底里,她希望用这样的态度让阿撒兹勒认清现实,放弃他的幻想。然而望着他古井不波眼眸,面沉如水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不管怎样都无法让对方改变想法,所以她狠下心来,猛地抬起上颌,对着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
魔源被封,她不能选择自断经脉自尽,但她还能像凡人一样选择死亡,即便阿撒兹勒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性命,但到时自己成了一个哑巴,也总是表明了自己的意志。
“咔”
口腔充斥着鲜血的腥味,罗蒂瞪大了眼睛,先是一愣,随后牙齿更加用力的咬合在一起。
阿撒兹勒表情如常,就在刚才罗蒂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自己的手指压住了罗蒂的舌头,阻止了她的动作。而他的手指也毫无例外的代替了原本应该被咬断的舌头,被罗蒂的牙齿撕碎了皮肉,甚至伤及了骨骼。
他没有动用任何魔力防护自己的手指,因为他生怕那样会伤到罗蒂,他甚至收敛了自己的血肉之力,让皮肤和凡人一样柔软。
罗蒂因为不能动用魔力,力气也和凡人无异,长时间的咬合让她的下颚发酸,在坚持了一会之后,只能松开嘴巴。
阿撒兹勒抽出手指的瞬间将罗蒂控制住,令她浑身僵直。他说了句抱歉,道:“不要怪我,为了避免你再做傻事,我只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