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物发酵的酸馊、还有金属锈蚀的刺鼻味儿,劈头盖脸砸进秦二的鼻腔。
他半截身子卡在扭曲变形的逃生艇舱门缝隙里,后背被变形的金属构件死死抵住,
碎裂的装甲边缘刮擦着皮肉,渗出的血珠混着油污黏糊糊一片。
真他妈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但他现在一点笑不出来。
胸口内袋里,那坨滚烫的小东西刚才那下抽搐,差点把他三魂七魄都吓飞出去。
“崽?昂昂?”秦二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右手猛地发力,硬生生把卡住自己的金属门框又撕开半尺,
带着锈渣的尖锐边缘直接割破他作战服手套,血混着汗渗出来,“听见爹吭声没?醒醒!别他妈装睡!”
怀里的小黄鸡一点动静没有,像个烧红的小炭球,只有那对豆豆眼深处,
几乎熄灭的符文烙印偶尔闪过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芒。
“咕…咕噜…”像是梦呓。
与此同时,左前方传来金属被狂暴踹击的咣当巨响!
“草!秦二你特么…”钟三几乎是把自己从一堆扭曲的管线残骸和破碎仪表盘底下“拔”出来的,
半边医疗白大褂被暗红的血浸透了,黏在腰腹间,
但她那把标志性的冻鸡枪居然还牢牢抓在手里,枪口幽幽地泛着不稳定蓝光。
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混着疑似金属碎屑的亮片,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再压着老娘的腿…信不信就地取材…把你跟那破船一起回炉…做成炭烤鸡架配星际螺丝钉刺身?”
她那条被压住的腿情况显然不妙,膝盖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作战靴都变形了。
“周六!”秦二吼了一嗓子,眼睛还死死盯着怀里的小东西。
“在…在呢二哥!”
右后方传来键盘敲击的残影和周六带着哭腔的破音尖叫,
她半个身子探在一个炸开的控制台后面,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成了一道虚影,
脸上糊满了黑灰和机油,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燃料输送管全裂了!
泄露指数爆表!毒气浓度三分钟就他妈能送我们全员去阎王殿打卡!这破船随时会炸成烟花!你们快带崽出去——!”
周六最后一个“出”字还没落地,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十几道粗粝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从艇舱外几堆巨大的、由报废引擎和舰壳堆积成的垃圾山阴影里响起!
伴随着浓雾被搅动的浑浊轨迹,十几支枪管——锈得快要看不出原色、
枪口粗得能塞进胡萝卜、明显是东拼西凑的土制能量武器——齐刷刷地从不同角度探了出来,
冰冷的死亡光束瞬间锁定了刚脱离困境的三人!
一个足有两米五高的庞大身影排开浓稠的毒雾,踏着咣当作响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身上挂满了废铜烂铁焊接的简陋护甲,脸上极其惊悚地焊了块凹凸不平的锈蚀铁皮当面具,只露出两只凶光四射的眼睛。
他手里拎着一根顶端焊着巨大、锋利锯齿圆盘的能量棍棒,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巨响。
“啧啧啧,”铁皮脸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生铁,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新来的肥羊?第七区的规矩,垃圾山入场费,
‘吨’起算!没星币?好说…”
他那双恶心的眼睛在狼狈却难掩风姿的钟三、火辣暴躁的周六身上扫过,
最终死死钉在秦二胸前鼓起的内袋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铁皮嘴唇,“鸡崽、女人,留下抵债!够你们仨狗命!”
“抵你妈了个螺旋升天大雪崩!”
秦二炸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了。
怒火像是从他后背撕裂的装甲伤口和胸前昂昂那滚烫的小身体里同时喷涌出来!
怀里的小崽刚被这群杂碎吓抽过去,这狗东西还敢打他崽和他队友的主意?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崽和队友,就是他秦二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敢动老子的鸡毛?敢惦记老子的队友?”
秦二的声音反而压低了,像滚雷碾过地底,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和火星子,
“今天二爷就让你这堆废铁回炉重造——用你猪脑子当燃料!”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秦二动了!他压根没管那些指着他的破烂枪管!
左脚猛地蹬地,脚下堆积的金属碎片轰然炸开!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抱着昂昂,后背撕裂的伤口再次崩开,
血线飙飞,却义无反顾地朝着那铁皮脸巨汉猛冲过去!目标明确至极——擒贼先擒王!
“动手!给老子把这不知死活的生瓜蛋子打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