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疼得满头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脑子在镇痛剂的作用下反而清晰了不少。
他喘着粗气,凭着记忆报出之前周六共享过来的、离冷冻库最近的紧急维修通道出口坐标。
“在…在…东南…七号…维修井…”
“东南七号…” 钟三舌尖碾过这四个字,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狠狠刮向前方——
那条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维修管道,管壁布满狰狞裂痕,吞噬着一切光亮。
她猛地起身,筋骨爆响,手腕甩动间带起风声。“行!抱着鸡,跟上!掉队就等着喂虫!”
话音未落,她已然手脚并用,一头扎进前方粘稠如墨的黑暗。
那柄豁了口的冻鸡枪拖在身后,枪尖刮擦着冰冷的金属管壁,发出刺耳欲聋的“嘎吱——嘎吱——”声,
如同一头蛮兽在用利爪撕开前路。
秦二盯着那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被黑暗吞没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
小黄鸡“不起床昂”依旧冰冷僵硬,注射的药剂如同石沉大海。
苦涩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斯猎般的剧痛席卷而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试着动弹,后背传来的……粉岁性……痛楚让他差点再次昏迷。
不能倒!绝不能倒在这儿!
他咬碎钢牙,还能动的那条手臂死死撑住身体,另一条胳膊像铁箍般勒紧冰冷的“昂哥”,
几乎贴着油腻肮脏的地面,开始了蚂蚁般……绝望的挪移。
每一次微小的前进,后背岁猎的骨头都在狠狠摩擦、切割!
冷汗、血水、污油早已浸透衣物,紧紧黏在皮肉上。
狭长、冰冷的管道,死寂得令人窒息。
只有前方持续不断的金属刮擦声,以及秦二沉重的喘息、身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在绝对的黑暗里疯狂敲打着神经。
压抑!沉重!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时间失去了意义。
剧痛和寒冷疯狂撕扯着秦二的意识,眼前阵阵模糊。
后背的止血凝胶勉强遏制了血液奔流,
但伤口本身的灼痛感却更加尖锐鲜明。
怀里的“昂哥”依旧冰冷,像个彻底死去的小小雕塑。
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即将彻底吞噬他最后一线意识的瞬间——
“咕…噜…”
一声微弱到极致、几乎被心跳掩盖的声响,
如同幻觉,却实实在在地,透过冰层和胸膛衣物,
轻轻震动了秦二紧贴着小鸡的皮肤!
秦二身体瞬间僵死!心脏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又在下一秒疯狂擂动!
“昂…昂哥?!”
喉咙干裂嘶哑,他艰难地、几乎是用气音挤出呼唤,猛地低下头。
怀里!那只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小黄鸡,身体极其轻微地、但无比真实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紧闭的、凝着冰屑的眼皮,竟开始剧烈地、艰难地……颤抖着……
睁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之后,不再是昔日璀璨的金芒,也不是慵懒懵懂。
那里翻涌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混沌!
如同搅动的水银漩涡,又像是蒙尘碎裂的星辰!
暗淡、混乱、充满了……斯猎般的痛苦,以及一种……突破某种无形屏障后的、
令人心悸的茫然与空洞!
但它睁开了!它在动!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穿透厚厚的冰霜,微弱地熨帖在秦二冰冷的皮肤上!
“鸡爷!鸡爷你醒了?!”
狂喜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滚烫的泪水几乎瞬间涌出眼眶。
秦二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小心翼翼、颤抖着拂去“昂哥”眼皮上的冰霜碎屑。
“别怕…别怕…我们出来了…二爷在…三爷在前…”
“不起床昂”那双勉强撑开混沌缝隙的眼睛,毫无焦距地对准秦二布满雪污汗水的下巴,
空洞得令人心头发慌。
然后,那颗小小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所有生机般…艰难扭转。
它的目光,吃力地、一寸寸地…越过了秦二颤抖的肩膀,死死投向管道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属壁垒……刺向那遥远、未知的虚空尽头!
秦二以为这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心头刚涌起一丝酸楚……
嗡——!!!
一声撕裂灵魂般的尖厉嗡鸣,毫无征兆地凭空炸响!
整个管道剧烈震颤起来!
管道深处,不知名的黑暗源头,骤然亮起一点妖异的、不祥的……暗红光芒!
“该死!” 前方黑暗中,钟三的怒骂和冻鸡枪重重砸在管壁的刺耳刮擦声,瞬间变得无比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