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老兵们聊天。他们问战斗的经历,问鬼子的情况,问怎么才能活下来。老兵们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经验都告诉他们。
“打鬼子要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听到炮弹飞来的声音,赶紧找掩体。”
“白刃战的时候,别慌,看准了再刺。”
“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身边的弟兄,互相掩护。”
李啸川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一些。老兵带新兵,这是部队的传统,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新兵需要时间成长,但战争不等人。只能边打边学,在战斗中成长。
下午,补充的装备也到了。二十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五门八二迫击炮,还有大量的弹药。士兵们看到这些装备,眼睛都亮了。
“营长,这么多机枪!”张黑娃兴奋地说,“这下咱们火力强了!”
“别高兴太早。”李啸川说,“装备再好,也要人会用。从今天下午开始,抓紧时间训练。新兵学射击,老兵学用新装备。”
“是!”
整个下午,祠堂里外都是训练的声音。射击训练,战术训练,装备操作训练。新兵们在老兵的指导下,学习怎么装子弹,怎么瞄准,怎么投手榴弹。老兵们则学习新机枪和迫击炮的操作。
李啸川拄着木棍,在训练场上来回走动,不时指点几句。他的腿还疼,但他没休息。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训练到傍晚,士兵们累得满头大汗,但都很认真。新兵们进步很快,已经能基本掌握射击要领了。老兵们也熟悉了新装备的操作。
晚饭后,李啸川又把各连排长叫到一起,研究城墙的防守方案。
“西门城墙长三百米,咱们一百五十五人,平均每两米一个人。”李啸川摊开随县城防图,“兵力太分散,必须重点防守。”
“重点在哪里?”张宝贵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啸川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这三段城墙比较低,而且外面有土坡,鬼子容易架梯子。要在这三个点布置重兵,每点放一挺机枪,一个班的兵力。”
“其他地段呢?”
“其他地段每五米一个人,负责警戒。”李啸川说,“另外,要组织一支机动部队,二十人左右,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
“弹药怎么分配?”
“每人一百发子弹,五颗手榴弹。”李啸川说,“机枪每挺一千发,迫击炮每门三十发炮弹。省着用,但该用的时候不要吝啬。”
“粮食呢?”
“师部答应每天供应两顿饭,管饱。”李啸川说,“比在杨家岭强多了。”
各连排长都笑了。在杨家岭,他们经常饿肚子,现在能吃饱饭,已经是很大的改善了。
“还有一件事。”李啸川说,“城里的百姓很支持咱们,送来了很多慰问品。有吃的,有穿的,还有药品。咱们要记住百姓的好,守好城墙,不让鬼子进来祸害百姓。”
“营长放心,咱们一定守住!”张宝贵说。
散会后,李啸川回到自己的住处——祠堂旁边的一间小屋子。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昏暗。
李啸川坐在床边,脱下鞋袜,检查腿上的伤。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但不多。他重新包扎好,躺到床上。
累,真的很累。不仅仅是身体累,心也累。从出川到现在,两年多了,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想。他是营长,是全营的主心骨。如果他动摇了,整个营就垮了。他必须坚强,必须给士兵们信心。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赵根生走进来。他的手臂还吊着绷带,但气色好多了。
“营长,还没睡?”
“睡不着。”李啸川坐起来,“根生,有事?”
“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赵根生在床边坐下,“营长,你的腿咋样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根生突然说:“营长,我想申请去带新兵。”
“你手臂有伤,怎么带?”
“轻伤不下火线。”赵根生说,“我带不了枪,但可以教他们战术。我在杨家岭学到了很多,想把这些经验传给新兵。”
李啸川看着赵根生,这个曾经的农家子弟,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战士了。他点点头:“好,明天开始,你负责训练新兵的战术。”
“谢谢营长。”
“根生,你觉得咱们能守住随县吗?”李啸川突然问。
赵根生想了想,说:“能。咱们在杨家岭那么艰难都守了三天,现在有城墙,有充足的弹药和粮食,还有百姓支持,一定能守住。”
“鬼子肯定会疯狂进攻,为杨家岭的失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