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想啥呢?”张黑娃问。
“在想怎么守杨家岭。”李啸川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黑娃说,“咱们有地形优势,有缴获的武器,不怕鬼子。”
“就怕鬼子人多。”赵根生说,“一个加强大队,加上松井联队的残部,少说也有两千多人。咱们只有四百多人,四比一。”
“四比一咋了?”张黑娃不服气,“在鹰嘴崖,咱们不也打赢了?”
“那是在伏击,地形有利。”李啸川说,“杨家岭是阵地战,不一样。”
三人都不说话了。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明暗不定。
夜深了,李啸川让赵根生和张黑娃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值夜。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反复思考着防守方案。
杨家岭他以前去过一次,那是半年前,随县还没丢的时候。杨家岭地势险要,是随县东面的屏障。岭上有三条山路,一条大路,两条小路。大路比较宽,可以走卡车和炮车。两条小路很窄,只能走人和马。
五营守了三天,阵地工事应该还在,但肯定被鬼子炮火破坏得很厉害。他们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修复工事,加固防御。
武器方面,他们现在有十二挺机枪,八门迫击炮,一门山炮。火力比以前强多了,但弹药是个问题。缴获的弹药虽然多,但打阵地战消耗快,必须省着用。
兵力方面,四百多人要守住三条路,兵力太分散。必须集中兵力守大路,两条小路只能派少量兵力警戒。
还有粮食,只够吃五天。如果战斗拖久了,粮食就成问题了。
李啸川越想越觉得困难重重。但他知道,再难也得守。这是命令,也是责任。
后半夜,李啸川实在撑不住了,靠着树干打了个盹。梦里,他回到了四川老家,看到了父母,看到了哥哥。哥哥还是老样子,穿着军装,笑着对他说:“啸川,好好打鬼子,给咱家争光。”
天还没亮,李啸川就醒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叫醒各连排长,准备出发。
部队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行装,继续赶路。今天要走三十多里山路,必须加快速度。
山路确实难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攀爬。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艰难前行。不时有人滑倒,又爬起来继续走。
李啸川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砍刀,遇到荆棘丛生的地方,就亲自开路。他的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但他没吭声。
走了大约十里,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水不深,但很急。李啸川让部队停下来休息,同时派人到上下游探路,找渡河的地方。
“营长,上游有座木桥,但被炸断了。”探路的士兵回来报告。
“下游呢?”
“下游水浅,可以蹚过去,但河底有很多石头,不好走。”
李啸川想了想,说:“从下游过河。通知大家,把裤腿卷起来,鞋脱了,光脚过河。”
部队来到下游,开始过河。河水冰冷刺骨,士兵们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河底确实有很多石头,很滑,不时有人摔倒,被水冲走几步,又被战友拉起来。
李啸川也脱了鞋,光脚过河。冰冷的河水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停下。走到河中央时,他看到一个小战士差点被水冲走,赶紧伸手拉住。
“抓紧我。”李啸川说。
小战士紧紧抓住李啸川的手,两人一起过了河。上岸后,小战士感激地说:“谢谢营长。”
“赶紧把脚擦干,穿上鞋,别冻着了。”李啸川说。
过了河,部队继续前进。中午时分,他们翻过了一座山,站在山顶上,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杨家岭了。
杨家岭不高,但很长,像一道屏障横在眼前。岭上光秃秃的,树木很少,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岭上有几道战壕,但很多地方已经坍塌了。
“那就是杨家岭。”李啸川说。
“看样子,五营守得很艰苦。”赵根生说,“战壕都被炸平了。”
“咱们赶紧过去,接防。”李啸川说。
部队加快速度,下午两点左右,到达了杨家岭阵地。
阵地上,五营的士兵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他们看到李啸川的部队来了,都松了口气。
一个满脸硝烟的中尉迎了上来:“是李营长吗?我是五营一连长,姓吴。”
“吴连长,辛苦了。”李啸川说。
“不辛苦,命苦。”吴连长苦笑着说,“守了三天,全营就剩下一百多人了。再守下去,我们营就要打光了。”
“鬼子什么情况?”
“鬼子一个大队,加上松井联队的残部,总共两千多人。”吴连长说,“他们每天进攻三次,早上、中午、下午各一次。进攻前先用炮轰,炮停了就冲锋。我们的工事被炸得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