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五十三户，二百一十七口人。”刘老栓说，“活着的……就我们这几个，加上地窖里躲着的，总共不到二十人。”
二百多人的村子，只剩不到二十人。
李啸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先把活着的送到李家集，好好安置。牺牲的……埋了吧。”
战士们开始清理现场。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村口空地上。大部分尸体都不完整，有的被砍掉了手脚，有的被挖去了眼睛，有的被剖开了肚子。
杨桂枝也带着卫生队赶来了。看到眼前的惨状，这个坚强的女卫生员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营长，这……这太惨了。”杨桂枝哽咽着说。
“记下来。”李啸川声音沙哑，“每个死者的样子，都记下来。这笔账，一定要让鬼子血债血偿。”
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所有死者埋葬。在村口挖了一个大坟，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王家村二百零三位乡亲之墓”。
回到李家集，李啸川立即召开干部会议。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李啸川说，“武藤中队，一百多个畜生。他们在王家村犯下的罪行，必须用血来偿还。”
“营长，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王铁生红着眼睛说。
“但咱们刚打完一仗，伤亡不小，弹药也不足。”赵根生比较冷静，“硬拼恐怕不行。”
“我知道。”李啸川说，“所以得用计。武藤中队现在在哪里？”
“据侦察兵报告，武藤中队血洗王家村后，回到了他们在赵家庄的据点。”赵根生说，“赵家庄据点不大，但工事坚固。有一个炮楼，四个地堡，还有铁丝网和壕沟。”
“赵家庄……”李啸川在地图上找到位置，“离这里二十里。周围地形怎么样？”
“赵家庄在一个土坡上，四周平坦，视野开阔。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那就不能强攻。”李啸川说，“得把他们引出来打。”
“怎么引？”
李啸川想了想，说：“武藤这个人残暴，但也很狂妄。他认为咱们川军是‘烂部队’，不堪一击。咱们可以利用他这个心理。”
“具体呢？”
“派小股部队去骚扰据点，打几枪就跑。”李啸川说，“武藤肯定会追。咱们在半路设伏。”
“好主意。”王铁生说，“但伏击地点要选好。赵家庄到李家集一路平坦，只有黑松林一带地形稍微复杂些。”
“就在黑松林设伏。”李啸川说，“那里树林茂密，适合隐蔽。但鬼子有可能会提防。”
“那怎么办？”
“分两步。”李啸川说，“第一步，骚扰据点，把鬼子引出来。第二步，在黑松林设伏，但不在林子里，在林外。”
“林外？那不是没掩体吗？”
“有。”李啸川指着地图，“黑松林外有一片坟地，有很多坟包和石碑。咱们可以埋伏在那里。”
“坟地？”赵根生想了想，“确实是个好地方。坟包可以做掩体，鬼子想不到咱们会埋伏在那里。”
作战计划制定。李啸川带两个大队，去黑松林设伏。王铁生带一个排，去骚扰赵家庄据点。
第二天凌晨，行动开始。
王铁生带着三十多人，悄悄摸到赵家庄据点外。据点里静悄悄的，炮楼上有哨兵在巡逻。
“打几枪就跑。”王铁生低声吩咐，“别恋战，把鬼子引出来就行。”
战士们分散开来，找了个掩体。
“打！”
三十多支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炮楼上，溅起火星。
炮楼里的鬼子被惊动了。很快，据点里响起了警报声。
“八嘎！什么人？”炮楼上的鬼子喊。
“是你爷爷！”一个战士喊。
更多的鬼子从屋里冲出来，进入阵地。机枪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
“撤！”王铁生下令。
战士们边打边撤。撤出二百米后，停下来，又打了几枪。
这时，据点门开了，一队鬼子冲出来。领头的正是武藤久介。他身材粗壮，左脸有道明显的刀疤，手里拿着一把指挥刀。
“追！杀光这些支那猪！”武藤吼着。
一百多个鬼子追了出来。
王铁生带着战士们继续撤，但速度不快，始终和鬼子保持二百米左右的距离。
追了三里地，武藤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
“少佐，他们好像在引诱我们。”一个鬼子军曹说。
“引诱？”武藤冷笑，“就凭这些穿草鞋的支那兵？他们能有什么计谋？追！今天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鬼子继续追。
又追了五里地，到达黑松林。王铁生带着战士们钻进树林。
武藤在树林外停下。
“少佐，树林里可能有埋伏。”军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