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吧。”他说。

    “嗯。”

    杨桂枝回到卫生所，刘姐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她看见自己在战场上救治伤员，一个又一个。伤员们对她笑，对她说谢谢。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刘姐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药品。缴获的药品很多，有消炎药，有麻醉药，有纱布，有绷带。卫生所一下子富裕起来了。

    “桂枝，醒了？”刘姐说，“快来帮忙，把这些药品分类放好。”

    “好。”

    两人开始整理药品。消炎药放在一起，麻醉药放在一起，外用药放在一起。药柜装满了，又找来了几个箱子。

    “这下好了。”刘姐说，“有了这些药，伤员们有救了。”

    杨桂枝也很高兴。她知道，这些药能救很多人的命。

    接下来的几天，卫生所忙碌而有序。伤员们用上了好药，伤口愈合得很快。李大山的高烧退了，王二狗的腿也开始长好了。

    杨桂枝每天给伤员换药，喂饭，陪他们说话。伤员们都很喜欢她，叫她“桂枝妹子”。

    这天，赵根生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人。

    “桂枝，你看谁来了？”

    杨桂枝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她四川老家的邻居，王大娘的儿子，王铁柱。

    “铁柱哥？”杨桂枝惊讶地说。

    “桂枝，真的是你！”王铁柱激动地说，“我听说你在这里，就找来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当兵。”王铁柱说，“鬼子打到咱们老家了，我爹被杀了，我娘气病了。我要报仇，就出来当兵了。”

    杨桂枝心里一沉。家乡也遭殃了。

    “你娘怎么样了？”

    “不知道。”王铁柱摇摇头，“我走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现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杨桂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场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

    “铁柱哥，你就在这吧。”她说，“这里都是四川人，大家互相照应。”

    “嗯。”王铁柱说，“根生哥已经答应我了，让我在他排里当兵。”

    赵根生说：“铁柱是猎户出身，枪法好。我让他当狙击手。”

    “太好了。”杨桂枝说，“铁柱哥，你要好好打鬼子。”

    “一定。”

    王铁柱跟着赵根生走了。杨桂枝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复杂。家乡来的人越多，说明家乡越遭殃。但能见到老乡，又是高兴的。

    刘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想家了？”

    “嗯。”

    “都想家。”刘姐说，“但咱们现在回不去。只能把鬼子打跑了，才能回家。”

    “嗯。”

    晚上，杨桂枝给娘写了一封信。虽然知道寄不出去，但她还是写了。写了自己在这里的情况，写了见到了根生，写了卫生所的工作。写到最后，她哭了。

    她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家乡怎么样。她只能祈祷，祈祷娘平安，祈祷家乡平安。

    信写完了，她折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等打完仗，回去给娘看。

    窗外，月亮很圆。杨桂枝望着月亮，想起了四川的月亮。一样的月亮，不一样的地方。

    但不管在哪里，都要活下去，都要打鬼子。

    这就是她们的命。

    也是她们的责任。

    夜深了，杨桂枝躺下睡觉。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卫生所的灯，还亮着。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