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很冒险。”陈振武直言,“山田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派出大量的侦察兵,我们的假动作未必能骗过他。一旦被他识破,或者他不上钩,稳步推进,我们就很被动。”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李啸川的目光扫过众人,“要让山田觉得,这个机会值得他冒险快速出击。”
“什么诱饵?”
李啸川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和营部直属队,再加上一部分精锐,扮演这支‘急于转移’的‘川军主力’。我们要大张旗鼓,故意暴露行踪,吸引山田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主力,由周营长、陈团长和韩政委指挥,隐蔽待机,在预设战场设伏。”
“不行!”周安邦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你去当诱饵,万一被山田咬住,脱不了身怎么办?”
陈振武也摇头:“啸川,你是主心骨,你不能去!”
“正因为我是主心骨,我去才最有说服力。”李啸川语气坚定,“山田知道我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如果发现我带着‘主力’出现,他一定会认为这是抓住或歼灭我们的最佳时机,追击的欲望会更强。而且,我对这一带地形也越来越熟悉,有把握带他们兜圈子。”
韩山看着李啸川,眼中带着钦佩和担忧:“李营长,这个任务确实非常危险。你需要多少人?”
“不超过五十人。要精干,能跑,能打,还要会演戏。”李啸川道,“赵根生,张黑娃,你们挑人。另外,需要游击队同志配合,提供情报支持和路线引导。”
赵根生和张黑娃对视一眼,同时挺直了身体:“是!”
“主力伏击的地点,选在哪里?”周安邦知道劝不动李啸川,开始思考具体的作战方案。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地图上。研究了半晌,林峰指着一个地方:“这里,‘落鹰涧’。地形非常复杂,涧深林密,只有一条狭窄的古道穿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原始森林。适合打埋伏,也适合诱饵队伍摆脱追击。缺点是,一旦被敌人堵在涧里,也很麻烦。”
“就这里!”李啸川拍板,“风险与机遇并存。主力提前进入落鹰涧两侧山林隐蔽,诱饵队伍将山田的先头部队引入涧中,然后听信号,全力打击!记住,伏击的目标不是全歼山田主力,而是重创其先锋,打乱其部署,然后迅速撤离,向西北方向转移,跳出可能的合围圈。”
“那三个俘虏的伪军怎么办?”张宝贵问。
李啸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教育之后放了。让他们回去给山田和伪军传话,就说川军李啸川部受不了压力,要向西‘转进’,寻找二十二集团军主力。这也算给山田加点‘佐料’。”
计划敲定,立刻开始准备。这次行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对手是更狡猾的山田,兵力也处于绝对劣势。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石头。
李啸川亲自挑选了四十八名战士,包括赵根生、张黑娃、孙富贵(带着掷弹筒)等骨干。他们配备了最好的武器和充足的弹药干粮。王秀才被要求带着电台跟随主力行动,保持通讯,虽然在山里信号可能很差。
主力部队近三百人,则在周安邦、陈振武、韩山、林峰的指挥下,提前秘密向落鹰涧方向运动,并进入预定伏击阵地进行伪装和工事构筑。
出发前夜,李啸川把赵根生和张黑娃叫到一边。
“根生,黑娃,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李啸川看着这两个从出川时就跟着自己的年轻士兵,如今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骨干,心中感慨,“你们怕不怕?”
张黑娃咧嘴一笑:“营长,跟着你,打鬼子,没啥怕的!就是……能不能让我用那挺歪把子?捷克式子弹不多了。”
李啸川也笑了:“行,给你一挺歪把子。根生,你呢?”
赵根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怕。但更怕打不赢,让更多的弟兄白死。”
李啸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给山田挖坑。活着把鬼子引进来,活着撤出去,就是胜利。保重!”
“营长保重!”
第二天拂晓,李啸川带着四十八人的“诱饵”队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隐蔽山谷,沿着一条相对明显的山路,向西偏南方向行进。他们故意没有过多掩饰行踪,沿途还“不小心”丢弃了一些破损的装备和杂物,制造出仓促撤离的假象。
很快,白马镇方向派出的侦察兵和伪军眼线,就发现了这支“目标明显”的队伍,消息迅速报到了坐镇白马镇的山田一木少佐那里。
山田一木站在刚刚加固的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这支“川军残部”的动向,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李啸川……终于沉不住气了吗?想跑?”他喃喃自语,“传令,第一中队,加强一个小队伪军,立刻出发,咬住他们!第二中队和炮兵小队,随后跟进,保持距离。我要看看,这只狡猾的兔子,到底想跑到哪里去。通知武藤君,请他向西南方向运动,封堵可能的去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