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张宝贵和王铁生几乎同时嘶吼出声。
下一瞬间,老鹰沟两侧的黄土坡上,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炸响!
赵根生几乎在号声响起的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砰!” 他瞄准的那个骑马的伪军军官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出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从瘦马上栽了下来。
“哒哒哒哒——!” 张黑娃的捷克式机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一个长点射扫向车队中段聚集的伪军。子弹打在土路上、大车木板上噗噗作响,几名伪军惨叫着扑倒在地。
“咚咚咚咚——!” 孙富贵的重机枪也开火了,沉闷的轰鸣声中,弹雨泼洒向车队后部,企图掉头逃跑的几辆大车和伪军顿时被压制在沟底。
“砰!砰!砰!” 两侧山坡上,数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从各个角度射向沟底的敌人。手榴弹也被奋力投下,在敌群和大车间炸开一团团火光和黑烟。
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伪军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条走了无数次的“安全”路线上会遭到如此猛烈的伏击。尖兵和后尾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东西沟口的火力打掉或压制。中间的队伍在交叉火力下死伤惨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伪军试图躲在车后还击,但两侧山坡居高临下,几乎没有死角。有的想往山坡上爬,立刻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民夫们则吓得抱头趴在地上,或者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跑,反而加剧了混乱。
“扔手榴弹!快!” 张宝贵大声命令。
更多的手榴弹像冰雹一样落下,爆炸声接连不断,硝烟弥漫,遮天蔽日。大车被炸翻,骡马受惊嘶鸣,拖着破碎的大车乱冲乱撞,又撞倒了不少伪军。
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伪军的抵抗微弱而零散,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赵根生打倒了那个军官后,迅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弹上膛,再次瞄准一个试图架起轻机枪的伪军射手,稳稳击发。那个伪军脑袋一歪,机枪歪倒在一边。赵根生面无表情,继续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他的射击很有节奏,不浪费子弹,每一枪都力求毙敌或使其失去战斗力。
张黑娃打得兴起,嘴里不停地骂着:“狗日的二鬼子!叫你替小鬼子卖命!” 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射,很快一个弹匣就打空了。弹药手飞快地递上新的弹匣。张黑娃更换弹匣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迅速,换好后继续扫射。
整个伏击圈如同一个炽热的熔炉,吞噬着沟底的一切。伪军的惨叫声、求饶声、垂死的呻吟声,与激烈的枪声、爆炸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仅仅过去了三四分钟,沟底还能站着的伪军已经寥寥无几,大部分非死即伤,或者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战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如果不是那个战士提前开枪导致了一点意外的话。
李啸川在指挥部看到局面已经控制住,立刻下令:“吹号!冲锋!搬运队上!”
“滴滴答答——滴滴答——” 冲锋号再次响起,这次是短促激昂的调子。
“冲啊!” 张宝贵和王铁生跃出隐蔽处,挥舞着手枪,带头向沟底冲去。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山坡冲下。
与此同时,预先隐蔽在附近山林里的民兵和群众,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也呼喊着冲了出来。他们拿着扁担、绳索、门板,目标明确地冲向那些还完好的大车。
最后的战斗几乎没有悬念。残存的几个伪军要么被冲锋的战士刺刀捅死,要么乖乖举手投降。民夫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蹲在地上,连连喊着:“老总饶命!老总饶命!”
赵根生随着冲锋的人群冲到沟底。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脚下到处是伪军的尸体和伤员,破损的大车,散落的粮食(麻袋被打穿,黄澄澄的小米流了一地),还有翻倒的木箱,一些子弹和手榴弹散落出来。他看到一个受伤的伪军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他端起枪,但看到对方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便没有补枪,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装死的敌人打冷枪。
张黑娃端着机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他兴奋地踢了踢一个伪军尸体,啐了一口:“龟儿子,不经打!”
“快!快搬东西!按计划路线撤退!动作快!” 军官们大声催促着。
民兵和群众已经涌了上来,他们两人或四人一组,抬起还能走的大车(有些车轮坏了),或者将麻袋、木箱从破损的车上卸下,用扁担挑起,或者用门板抬着,沿着北坡那条隐蔽的猎人小路,迅速向后山转移。战士们也帮忙搬运,同时警惕地持枪警戒四周。
杨桂枝带着卫生员们冲了下来,她们第一时间不是去看缴获,而是迅速检查是否有己方伤员。幸运的是,由于伏击顺利,火力占绝对优势,川军和游击队方面只有寥寥数人被流弹擦伤,伤势不重。她们快速为伤员包扎。
“一连、二连,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武器弹药!三连阻击排,继续守住沟口,监视白马镇方向!林队长,你们游击队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