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者,辩殿下身为新帝,其安危若有不测,或遭挟持废立,则主公手中这‘奉先帝遗诏护驾’的大义名分,效用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反遭诬指。”
三人心思电转,皆清楚眼前是一个极其棘手的两难之局。
若坐视不理,则是背弃信义,辜负先帝临终所托,坐视可能发生的皇室惨剧与天下崩乱,也将失去未来重要的政治与道义筹码;
若明目张胆派大军介入,则无异于提前亮出争霸底牌,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可能将蓬勃发展中的幽州过早拖入全面战争的泥潭,消耗宝贵实力。
凌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心腹谋士沉静而睿智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定下调子:
“诸公所言,皆切中肯綮,洞见深远。洛阳之局,我们必须有所动作,但绝不能以幽州大军明目张胆、旗号鲜明地介入。
先帝临终之言,其核心要义,在于‘保性命’三字,此乃我等行动之底线与首要目标。
我们当前所求,并非即刻争夺洛阳权柄,而是确保两位皇子,尤其是新帝刘辩,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最混乱风暴中,能够活下来,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重重地点在铺开的洛阳地图上,“在事态彻底无可挽回、性命受到直接威胁时,有一条绝对安全的退路可走。”
他目光灼灼,继续剖析:“王越先生武艺超群,忠义无双,尚在洛阳暗中策应;史阿也已潜入,可为耳目;
黄旭伴于刘辩身边,是贴身屏障。此三人是我们眼下在洛阳城内仅有的可靠内应。
然他们力量终究单薄,一旦何进与宦官集团最终火并。
或是董卓入京后悍然行废立乃至更恶之事,仅凭他们,恐难以护得两位皇子周全撤离险地。”
荀攸闻言,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若有所思道:
“主公之意,是派遣一支精干强悍的小股力量,秘密潜入洛阳,不参与台面上的权力争斗,专司接应、保护与撤离之责?待
洛阳局势崩坏到极点、皇子性命危在旦夕之时,便启动预案,将皇子秘密转移出京?”
“正是此意!” 凌云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此乃‘暗渡陈仓’之策。执行此任务之队伍,须绝对精锐,行动须绝
隐秘,目标须绝对明确——接应王越、史阿、黄旭,并以此为基点,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刘辩、刘协之安全。
若事不可为,洛阳已成死地,则须果断放弃其他,以撤离皇子为第一要务,将他们送至预先安排好的安全地带。”
郭嘉眼睛一亮,抚掌道:“此策甚妙!既可履行承诺,又不至过早暴露我方全力。
人数绝不宜多,多则易泄踪迹,但须人人皆是百战精锐,以一当十,尤其要精于潜伏、侦察、护卫、巷战及长途快速突围。
领军之人,更是关键,须得沉稳果决,能临机应变,熟悉洛阳或至少是京畿地区情况,且必须有足够的威望与决断力,在无法及时请示时敢于担责行事。”
戏志才捻须的手指停下,抚掌附和:
“人选现成!张辽张文远,并州雁门人氏,熟悉北地及洛阳周边山川地理,用兵素来灵活机变,胆大而心细,此前驻留洛阳亦有时日,对城中坊市、道路并非陌生。
黄忠黄汉升,老成持重,经验丰富,更有一手超凡脱俗的神射之术,可于远处提供关键支援或清除棘手障碍。
此二人刚护送邹夫人平安归来,对南下北上的路线、沿途关隘哨卡的最新盘查情况、可能遇到的意外,皆了然于胸,正是最佳人选。
可令二人统领,再从严从优选拔五百最悍勇、最忠诚、口风最紧的幽州老卒,化整为零,伪装成商队、镖局、乃至流民杂役,分批分路,秘密南下。”
荀攸沉吟着补充细节:“需立刻与洛阳城内的王越先生取得联系,约定好几套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暗号以及预设的接应地点、撤离路线。
这支队伍抵达洛阳外围后,便应如潜龙在渊,分散潜伏于预设地点,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入城招摇,以免打草惊蛇,引发何进、董卓或其他人警觉。
一切具体行动,须听凭王越先生从城内发出的讯号指令。
同时,幽州这边需即刻着手准备,在并州或司隶边境安排可靠人手接应,并预备好几处隐秘且安全的场所,用以安置撤离出来的皇子。”
思路越辩越明,计划逐渐丰满。凌云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他霍然起身,挺拔的身形在烛光下投下坚定的影子,目光灼灼环视三人:
“便依此计而行!公达,你即刻起草密令,将此次行动之计划要点、授权范围、联络密码、接应方式等详细写明,用最高级别密码封装。
奉孝,你亲自负责从各军精锐中筛选五百士卒,首要条件是绝对忠诚可靠,家眷皆在幽州者优先,许以重赏,严明纪律,凡泄密者,株连!
志才,你负责统筹准备各项伪装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