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惧?”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穿过胸腔,仿佛将所有的忐忑、不舍、迷茫都压了下去。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抱着孩子的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从暗格中取出一方温热的湿帕,仔细擦拭儿子额角细微的汗珠。
做完这些,她抬起头,看向对面似乎已睡着的刘慕,轻声却坚定地开口道:
“慕姐姐,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到夫君身边的,对吗?”
刘慕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睿智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车壁上跳动的烛光,也映着深藏的离愁、忧虑,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她看着邹晴,看着这个相识数年、从最初的矜持疏离到后来并肩作战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份初为人母的柔软与坚韧,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肯定的笑容。
“嗯,一定能。”刘慕的声音很轻,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夫君在等着我们,幽州……是我们的家。”
车队在官道上疾驰,蹄声嘚嘚,车轮滚滚,碾碎一路寒霜。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星光隐去,寒风依旧刺骨,但远处山峦的轮廓已依稀可见。邹晴将脸颊轻轻贴在儿子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归途漫漫,道阻且长。但心已向暖,只因知道路的尽头,有人在等。
马车颠簸中,乳母换了个姿势,凌平咂了咂嘴,继续沉睡。
邹晴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两年前离别时,凌云亲手系在她腰间的,上面刻着简单的“平安”二字。
车轮向前,向北,向着那片寒冷、辽阔、充满未知却又让人魂牵梦萦的土地,坚定不移地驶去。
洛阳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身后,而前方,黎明正撕开黑夜,洒下第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