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尚在犹豫,戏志才已拱手道:“主公不必即刻答复。且容在下先去与蔡公一谈,探探口风。若事有可为,再议不迟。”
“总之,断不会让主公难做,亦不会委屈了蔡大家与小乔姑娘。” 说罢,不待凌云回应,便潇洒转身而去,行动之快,让凌云拦阻不及。
凌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绪复杂。此事太过突然,但细想戏志才之言,似乎……确有几分道理?
只是,蔡琰那般明月清辉般的女子,当真愿意吗?而自己以弟子身份求娶恩师之女,其中分寸又该如何把握?
却说戏志才离了州牧府,径直前往幽州书院蔡邕居所。蔡邕正在书房校勘古籍,见戏志才来访,颇觉意外,但仍热情接待。
寒暄过后,戏志才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伯喈公,晚辈今日冒昧来访,实为令嫒昭姬(蔡琰字昭姬)之事,亦为您的弟子凌使君之事。”
蔡邕闻言,放下手中书卷,抚须叹道:“可是为那‘群芳谱’流言?市井妄传,不足为信。昭姬虽有不悦,亦知云儿(指凌云)非轻浮之人。”
语气中自然流露出对弟子的回护。
戏志才敏锐地捕捉到“云儿”这个亲昵称呼,心中更有底了,摇头道:
“非仅为流言。伯喈公,晚辈斗胆问一句,公视凌使君为人如何?可配得上令嫒才情?”
蔡邕正色道:“云儿文武全才,胸怀天下,更兼仁德爱民,乃老夫平生最得意的弟子,亦是当世英杰。昭姬之才,能得云儿为知音,老夫甚慰。”
“既如此,”戏志才目光炯炯,趁势道,“公可知令嫒心中,对凌使君亦非仅有知音之谊?凌使君既是您的弟子,与蔡大家相识于书院,论学谈艺,朝夕相处,互生情愫,亦是佳话。”
“如今歪诗传开,虽属意外,却也将这桩心事摆到了明处。”
蔡邕默然良久,长叹一声:“老夫岂能不知?昭姬自与云儿相识,论诗谈琴,每每神采飞扬,此乃她平生未有之态。云儿是老夫弟子,品性才能,老夫最是清楚,本是良配。”
“只是……云儿已有数位妻室,昭姬心性高洁,岂肯屈就?老夫亦不愿爱女受半分委屈,更不愿外人议论,说我这老师将女儿强配弟子。”
戏志才躬身一礼:“伯喈公爱女之心,天地可鉴,顾虑亦在情理之中。然正因凌使君是您亲自教导出的弟子,您才更应放心。”
“凌使君绝非薄幸之人,对诸位夫人皆敬爱有加,后宅和睦,天下皆知。令嫒若归凌使君,非为‘屈就’,实为‘得偶’。”
“且以令嫒之才情品貌,凌使君必以师礼相待之诚、国士之礼尊之,绝不会因妻室多而有轻慢。至于外界议论,若处理得当,反是一段‘名师高徒,终成佳偶’的佳话,何来‘强配’之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局面,若久拖不决,反令令嫒清誉受损,终日为此烦忧。晚辈有一提议,或可两全。”
“哦?请讲。”
“凌使君与乔公幼女小乔,早有婚约。小乔姑娘如今在医学院行善,仁心仁术,与令嫒同在幽州,彼此相熟。”
“何不借此机会,请伯喈公与乔公共同做主,择定吉期,让凌使君一并迎娶二女?如此,既全了小乔姑娘婚约,予其名分;亦予令嫒隆重礼遇,显其尊贵。”
“二女同嫁,不分先后,各凭才德受尊。凌使君可执弟子之礼,明媒正娶,以最高礼仪迎之。”
“世人知晓凌使君乃您弟子,此番结合更是亲上加亲,只会道是一段‘师门佳话,才子佳人,双姝同归’的千古美谈,那市井歪诗,反倒成了促成良缘的趣谈。”
蔡邕听罢,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
他心中其实早已属意凌云,这个弟子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文韬武略,品性敦厚,将女儿托付给他,自己是十二个放心。
只是碍于礼法与女儿心思,难以启齿。戏志才此议,以“师门亲谊”为基,确实让此事顺理成章了许多。
既能保全女儿颜面与心愿,又能与乔家这等清流联姻,更与凌云这潜力无限的弟子兼雄主结下更深的纽带……。
关键是,这确实给了琰儿一个最体面、最合理的归宿。
“乔公那边……” 蔡邕缓缓开口,语气已然松动。
“乔公豁达,且早视凌使君为佳婿,必无异议。”戏志才肯定道,“只要伯喈公首肯,晚辈愿前往说合,并言明此乃您这位师长与岳丈的共同美意。”
蔡邕又思忖片刻,终是爱女之心与对弟子的认可占了上风。他站起身,对戏志才郑重一揖:
“既如此,便有劳祭酒周旋。云儿是老夫弟子,人品才学,老夫信得过。只是,务必告知云儿,需以最郑重之礼相待,绝不可委屈了昭姬。此事……老夫允了。”
戏志才大喜,连忙还礼:“伯喈公放心!凌使君对恩师一向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