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语气更加郑重:“故此,请汉升、文远,率领余下两百精锐,暂驻英雄楼。首要之责,便是护卫邹晴与平儿,确保此两月内,无惊无扰,万无一失。
此乃慈父之心,亦是主公之托,不容有失。” 他看向二人,目光灼灼,“其次,有你二位虎将坐镇英雄楼,亦可作为王师之强大臂助,足以震慑洛阳城中那些或许仍心怀叵测、蠢蠢欲动之辈。
让他们知晓,即便我凌云北返,这英雄楼,亦非他们可以轻动之地,楼中之人,更非他们可以觊觎之目标。
待两月后,邹晴身体许可,再由你二人亲自挑选得力人手,一路护送她们母子,北上幽州与我团聚。
此行关乎我妻儿性命,路途迢迢,险阻难料,交付二位,我凌子渊方能心安,无后顾之忧!”
黄忠听罢,面容一肃,眼中闪过慈蔼与坚毅交织的光芒:“主公拳拳爱眷之心,忠感同身受。此等重托,忠敢不尽心竭力?
必视晴夫人与小公子如自家亲眷,日夜守护,寸步不离,保其安泰无虞。
待夫人玉体康健,小公子茁壮,老夫定与文远将军一道,将那母子二人,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送到主公面前!若有差池,老夫提头来见!” 老将一诺,重于泰山。
张辽亦上前一步,抱拳铿锵道:“主公以妻儿性命相托,乃信辽至极!辽在此立誓,必与汉升将军同心同德,周密安排,谨慎护卫。
无论是在这英雄楼内静养,还是日后北上路途,辽必竭尽所能,排除万难,确保夫人公子绝对安全!纵有千军阻路,辽亦当为先驱,为夫人公子破开坦途!”
言辞果决,气冲斗牛。将护卫妻儿的重任,交托给黄忠这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的神射宿将,与张辽这机变百出、勇毅绝伦的帅才,一文一武,一稳一锐,互为补充,凌云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下一半。
最后,他看向一直静坐沉思的荀攸:“公达,洛阳之局,暂作如此安排。北返之后,幽州事务方是根本。
新附之乌桓、匈奴各部,需恩威并施,妥善安抚,使其真正归心;边军经此调动,需重新整备,士气不可堕;
内政治理,钱粮积蓄,人才招揽,千头万绪,皆需你大力辅佐奉孝、志才、元叹、子布、阮瑀等人,共同梳理。
奉孝长于奇谋,元叹精于庶务,而你通达练达,总览全局,有你六人合力,幽州方可稳如磐石,静观天下之变。”
荀攸放下手中茶盏,脸上露出温煦而睿智的笑容,颔首道:“主公思虑周详,攸已明了。洛阳之事,大略已定,细节执行,王师与汉升、文远二位将军皆可独当一面,攸无虑也。
北归之后,攸自当竭尽愚钝,与奉孝、元叹及诸公同心协力,外固边防,内修政理,积蓄力量。
正如主公所言,静待风云际会之时。” 他深知,返回幽州,才是真正大展拳脚、夯实根基的开始。
一番周密部署,众人皆领命而去,内厅复归安静,只余烛火噼啪。
每个人心中都明确了未来的方向与肩上的责任,或北归筑基,或留守经营,或护卫眷属,如同一盘大棋上的棋子,各居其位,等待着棋手落下决定性的下一着。
凌云独自步出内厅,穿过回廊,踏入静谧的内院。他先去到邹晴休养的厢房。房中药香淡淡,邹晴倚在榻上,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刚刚足月的凌平包裹在柔软的襁褓中,睡得正香甜,小脸恬静。得知凌云的安排,邹晴眼中虽有离别的不舍,更多的却是理解与支持。
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握住凌云的手指,柔声道:“夫君且安心北归,正事要紧,万勿以妾身与平儿为念。
有汉升、文远两位将军这般人物保护,有王师这等高人在侧照应,妾身定会好好调养,将平儿照顾得妥妥帖帖。
待身子骨硬朗些,便带着平儿去幽州,与夫君团聚。” 她深知丈夫肩头重任,自己所能做的,便是不成为他的拖累,予他一份安稳的后方。
刘慕也在房中相陪,见凌云进来,起身相迎。她虽贵为公主,此刻却只是牵挂丈夫的妻子。她握紧凌云的双手,美眸中情绪复杂,低声道:
“父皇临终所托,妾身时刻不敢或忘。夫君先行一步,妾身……还需在宫中多留些时日。
一来,全最后一点父女情分,多陪伴母后;二来……”
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辩弟性子弱,协弟尚幼,宫中局势波谲云诡,妾身在此,或能多看顾一二,也可为夫君多留意些宫中动向。
待晴姐姐身体大好,准备北返时,妾身再视情形决定行止。”
她身份特殊,留在洛阳,既是一份责任,也未尝不是一步暗棋。
凌云将两位妻子轻轻拥入怀中,心中百感交集。有即将离别的怅惘,有对妻儿安危的深切牵挂,更有那份沉甸甸的家国责任与对未来的筹谋。
“你们……都要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