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暴喝一声如同惊雷,双臂肌肉虬结,那包铁木棍带着“呜”的一声恶风,以劈山裂石之势,朝着赵云当头狠狠砸落!
这一棍毫无花巧,纯粹是依仗蛮力,力求一击建功,即便对方用木枪格挡,也必是枪断人伤的局面。
校场上原本散漫的兵卒早已围拢过来,见此威势,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袁成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这王猛是他麾下头号悍卒,一身蛮力曾生生砸碎过擂石,对付这看似斯文的赵云,理应……
念头未绝,场中形势已变!
只见赵云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棍,身形纹丝未动,直到棍风已压得他额前发丝微扬,手中那杆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蜡木枪才倏然探出!
没有硬碰硬的格挡,那枪尖犹如暗夜中乍现的寒星,又似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在木棍发力最为薄弱的中段侧面一点。
“啪!”
一声轻脆的响声,并不剧烈。
王猛却感觉一股奇异而精巧的力道自棍身传来,自己那势在必得、用尽全力的下砸之势,竟不由自主地斜斜荡开。
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赵云身侧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用力过猛之下,他上身顿时前倾,胸口空门大开。
赵云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手腕只微微一抖,木枪顺势如鞭般横扫,“噗”的一声闷响,结实实拍在王猛因脱力而来不及回收的右臂外侧。
“呃啊!” 王猛一声痛吼,只觉半边臂膀瞬间酸麻剧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五指再也握捏不住,那包铁木棍脱手飞出数丈之外,哐当落地。
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赵云手中木枪已如活物般回转,枪尾似羚羊挂角,轻轻向前一点,正中王猛因疼痛而微屈的左腿膝弯侧后。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军侯,竟已单膝跪倒在地,满面涨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想要挣扎起身,那酸麻无力的半边身子却不听使唤,一时僵在原地,羞愤欲绝。
从王猛出手到跪地,不过呼吸之间。校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王猛粗重如牛的喘息声格格不入。
赵云手臂一收,白蜡木枪轻巧地挽了个枪花,负于身后,白披风随风轻拂,竟似从未移动过一般。
他看向面色已然僵硬的袁成,语气依旧平淡:“王军侯勇力可嘉,然招式过于用老,劲力直来直往,变化不足。若能刚中蕴柔,方更上层楼。承让了。”
袁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倚为柱石的猛将,在对方手下竟走不过一个照面,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羞辱。
周围兵卒看向赵云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怀疑,彻底变成了惊骇与难以抑制的敬畏。
“可还有哪位勇士,愿来赐教?” 赵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袁成身后其他几名军官。
那几人面面相觑,王猛败得如此凄惨,谁还敢轻易出头?
但在赵云那看似平和实则隐含压力的目光逼视下,又慑于袁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名身形敏捷、手持环首刀与皮盾的曲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末将李焕,擅刀盾,请将军指点!”
这一次,赵云甚至未以枪法对敌。他手腕翻转,竟以手中木枪施展出精妙剑术,枪尖颤动,化作点点寒芒,专寻对方刀盾衔接的缝隙与发力转换的瞬间。
那李曲长也算刀盾娴熟,左挡右架,初时还能支撑,但不过三五回合,便被赵云一记似刺似拍的枪招穿过盾牌边缘,精准点在其持刀手腕的筋腱处。
李焕只觉手腕一麻,环首刀“当啷”坠地,紧接着盾牌也被枪身巧妙一挑,脱手飞出,胸前空门大开,被赵云顺势用枪尾在肩井穴轻轻一磕,顿时半边身子酸软,踉跄退开,满脸羞惭。
紧接着,第三人、第四人陆续上场。无论对手是用矛、用戟,或是拳脚功夫,赵云总能从容应对,或枪出如龙,刁钻狠辣;
或化枪为棍,势大力沉;甚或以空手入白刃之技,在数招之内寻到破绽,或点穴道,或击关节,或拍软肋。
每一次击中都让对手痛入骨髓,冷汗涔涔,瞬间失去再战之力。一时间,校场之上闷哼声、痛呼声、兵器落地声不绝于耳。
围观的上千士兵,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眼中燃起越来越炽热的光芒。
军中崇尚强者,赵云这般于方寸之地展现出的近乎神妙的武艺,举重若轻、潇洒从容的风姿,彻底征服了这些血性汉子。
不知是谁先低声喝了一句彩,随即零零星星的叫好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虽不敢太过放肆,但那敬佩之情已溢于言表。
袁成的脸早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炸开。
他手下数名倚重的军官,此刻东倒西歪地站在一旁,不是捂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