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这颗古老的心脏,在经历了最后的爆发(净海溯光)和重创(裂缝出现)后,已经濒临枯竭,连维持自身存在、对抗那“空无”侵蚀的力量,都所剩无几了。它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最终的沉寂与“空无”。
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让这最后的希望,就这样在眼前无声无息地崩解、归于“空无”!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可能只是徒劳,也必须尝试!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点火星,在朱高煦近乎冰冷绝望的心底燃起。他猛地看向掌心的“潮汐之鳞”,又看向基座上的“先民之契”和“海牙”,最后目光落向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蔚蓝核心。
亚澜前辈说过,三把钥匙是稳定、疏导、连接、开启的媒介。“潮汐之鳞”连接核心与持有者,“海牙”引导净化之力,“先民之契”承载契约与信息,共同启动“净海之仪”。
现在,仪式已经启动并完成(至少是部分完成),钥匙的力量似乎也耗尽了。但……它们与核心的联系,是否还在?是否能通过它们,做点什么,哪怕是……延缓这崩解的过程?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空无”裂缝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洛,”朱高煦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他看向身旁同样脸色凝重、眼神中却同样燃起不甘火焰的少年,“我们不能放弃。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用钥匙,再与那核心沟通一次。至少,要弄明白,这裂缝,这‘空无’,到底是什么。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洛用力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定:“高煦大哥,我听你的。该怎么做?”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残存不多的、刚刚恢复了一些的气血,又看了看掌心中沉睡的“潮汐之鳞”。尝试与那濒临崩解的核心沟通,必然要再次引动钥匙的力量,甚至可能需要他付出更多。而且,与一个充满“空无”裂缝、随时可能彻底崩坏的东西建立联系,其危险程度,恐怕不比面对“腐渊”小多少。
但,他们没有选择。坐视核心崩解,先不说“归墟之心”彻底寂灭后,这片遗迹,乃至外界可能产生何种未知的可怕后果(比如“空无”彻底泄露?),光是他们自己,失去了这最后的光源和疑似离开的线索,被困在这不知多深的地底绝境,也几乎是死路一条。
拼,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不拼,只有坐以待毙。
“我先用‘潮汐之鳞’尝试感应核心状态。你握住‘海牙’,如果我这边情况不对,或者核心有异常波动,‘海牙’或许能起到一些保护或引导作用。”朱高煦快速做出决断,“‘先民之契’暂时不动,它是契约与信息的载体,或许能在沟通中提供一些古老的指引。”
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走到基座旁,伸手握住了“海牙”短刃的刀柄。短刃入手冰凉,内敛无华,但洛能感觉到其中一丝微弱的、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灵性。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准备随时响应。
朱高煦则盘膝坐下,将“潮汐之鳞”贴在眉心。他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尝试将仅存的精神力,透过鳞片,如同之前激活“潮汐之眼”时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延伸向洞窟中心,那布满裂痕的蔚蓝核心。
精神力如同细微的触须,在虚空中延伸。很快,他再次“触碰”到了那浩瀚、纯净、却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蔚蓝光芒。但这一次,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蔚蓝光芒,虽然也带着衰败感,但总体是“完整”的,是“有活力”的,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而此刻,他“感觉”到的,却是一个布满了裂痕、千疮百孔、气息微弱到极点、且内部不断透出冰冷“空无”之感的……破碎之源。
他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空无”气息的漆黑裂缝,试图接触核心光芒相对“完整”的区域。然而,即使在这些区域,他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流逝”。仿佛这颗心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在流失着最后的生命力,而流失的部分,并非消散,而是被那些裂缝中渗透出的“空无”所“吞没”,化为彻底的“无”。
就在他的精神力尝试更深入地感知核心内部状态时——
异变陡生!
一道距离他精神力最近、原本相对“安静”的漆黑裂缝,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冰冷、死寂、纯粹到极致的“空无”吸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从那裂缝中探出,缠绕上了朱高煦延伸过去的那一丝精神力!
不好!
朱高煦心中警铃大作,想要立刻切断联系,撤回精神力。但已经晚了!那“空无”的吸力并非能量攻击,而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被其缠绕上的精神力,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水珠,瞬间“蒸发”——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摧毁,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的层面,被“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