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更多的蔚蓝光芒,伴随着洛的呼唤,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这片黑暗的识海。光芒所及,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沉寂的意识之海,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意念波动,从那意识之海的最深处,缓缓升起。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第一次眨动了眼皮。
“洛……?”
“腐渊……?”
“战斗……”
破碎的、模糊的意念片段,如同海底浮起的泡沫,缓缓聚合。
外界,洛猛地感觉到,朱高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睫毛的颤动。
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在洛惊喜交加、几乎要落下泪来的注视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是茫然的、空洞的,仿佛还未从漫长的黑暗和死亡边缘彻底回归。但很快,那茫然褪去,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瞬间清醒过来的锐利所取代。
他看到了洛近在咫尺、布满泪痕却写满惊喜的脸。
看到了周围那纯净浩瀚、却与无尽黑暗激烈对抗的蔚蓝光芒。
看到了洞窟中心,那蠕动、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腐朽波动的“黑暗之卵”。
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那虽然虚弱、却真实流转的气血,以及胸前“潮汐之鳞”传来的、比之前更加温润、更加强大的脉动。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昏迷前的惨烈战斗,启动仪式的决绝,黑暗中那点唤醒他的蔚蓝微光,以及洛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洛……”朱高煦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发出沙哑干涩、几乎难以分辨的声音,“你……没事了?”
“嗯!我没事了!诅咒被净化了!高煦大哥,你终于醒了!”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泪水。
朱高煦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肌肉,一阵龇牙咧嘴。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臂,虽然虚弱无力,但确实能动了。体内气血流转虽慢,却平稳有力,重伤垂死的状态,竟然真的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且,他感觉自己的气血虽然总量不如之前,但似乎更加精纯,经脉骨骼也仿佛被重塑过,更加坚韧。尤其是胸前的“潮汐之鳞”,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与洞窟中心那蔚蓝核心“点”的共鸣。
是“归墟之心”的力量,还有洛……朱高煦看向洛苍白的脸和眼中的血丝,心中一暖,又涌起无尽的后怕与愧疚。自己昏迷时,这孩子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付出了多少努力。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朱高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投向洞窟中心那正在与蔚蓝光芒激烈对抗的“黑暗之卵”。那东西……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渊瞳”恐怖了何止百倍!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灵魂战栗,生机冻结。
“那是什么?”他沉声问,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有了力量。
“是‘腐渊’最后的反扑!它献祭了所有,孕育出的‘终极黑暗’!”洛快速而清晰地将朱高煦昏迷后发生的事情,以及眼前局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朱高煦听完,心不断下沉。局势,比想象的更糟。“净海之仪”的爆发,虽然暂时压制、净化了腐化,甚至救回了自己和洛,但显然也彻底激怒了“腐渊”,逼得它拿出了最后的底牌。这“终极黑暗”一旦彻底成型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而看眼前的情况,蔚蓝光芒虽然依旧强大,但似乎难以彻底消灭这浓缩的黑暗之卵,双方陷入了消耗战,而“腐渊”显然更擅长、也更习惯于这种消耗。
“三钥归位,仪式启动,净化之光已被引导……但似乎,还差最后一步?”朱高煦的目光,投向了灰白基座上,那三个镶嵌着钥匙的孔洞,以及基座上方,那璀璨的蔚蓝核心“点”。
“海牙”在引导光芒,“潮汐之契”骨片在稳定基座,“潮汐之鳞”在共鸣连接……但总感觉,这“净海之仪”并未完全展开,或者说,并未达到它应有的、彻底净化“腐渊”的巅峰状态。是因为仪式本身残缺?还是因为……缺少了某种关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蔚蓝的核心“点”。是“归墟之心”的本源意识,在最后的对抗中,无法分出更多力量彻底激活仪式?还是……
就在朱高煦心念急转,试图从亚澜前辈的遗留信息、以及眼前所见中,寻找破局关键时——
异变,再起!
那蠕动的“黑暗之卵”,似乎察觉到了朱高煦的苏醒,也似乎是因为洛分心救治朱高煦,导致对核心光芒的引导和维持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却真实存在的间隙——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邪恶、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的“搏动”,猛地从“黑暗之卵”中传出!
随着这声搏动,“黑暗之卵”表面,猛地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紫黑色的裂缝!无穷无尽、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