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最终的战场,也是希望的绝地。
朱高煦背着洛,藏身在一块巨大的、被灰白光芒和漆黑雾气共同侵蚀、显得斑驳不堪的岩石后面,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洞窟内的一切。心跳如擂鼓,既有直面终极恐怖的震撼,也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凝重。
“归墟之心”的核心确实在此,但腐化的程度远超想象,核心本身都已被侵蚀!而那被镇压的“腐渊”,其本体或许就隐藏在这无穷无尽的漆黑雾气深处,甚至可能已经与核心部分融合!此地游荡的腐化怪物,任何一头的气息都比“渊瞳”只强不弱!而他们,一个重伤力竭,一个昏迷不醒,身负诅咒……
如何接近核心?如何利用“净海之仪”(哪怕残缺)净化腐化?如何在那可能存在的、更恐怖的“腐渊”意志注视下,找到解救洛、甚至逆转局面的方法?
一个个近乎无解的难题,沉甸甸地压在朱高煦心头。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而,就在他心念电转,苦思对策之时,怀中的“先民之契”骨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发烫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警示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热,一种……仿佛在激动、在共鸣、在呼唤着什么的热度!
同时,他胸前的“潮汐之鳞”,也猛然传来一阵强烈无比的、带着指引意味的脉动,仿佛在催促着他,看向某个方向——洞窟中心,那灰白基座之上,核心“点”的正下方,基座表面某个特定的、被复杂符文环绕的区域!
几乎是本能地,朱高煦顺着鳞片的指引,凝聚目力,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在那片区域,灰白基座的表面,符文的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稳定。而在那片符文区域的中央,赫然有着三个凹陷的、拳头大小的孔洞,呈等边三角形排列。三个孔洞的形状,隐约有些熟悉……
一个孔洞,呈现不规则的鳞片状凹槽。
一个孔洞,是短刃的刃形凹槽。
最后一个孔洞,则是骨片的形状。
朱高煦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那形状……分明与他怀中的“先民之契”骨片,腰间的“海牙”短刃(虽然被封印,但形状未变),以及胸前的“潮汐之鳞”,完美对应!
三钥归位……净海之仪……
难道……这灰白基座,这“归墟之心”核心的镇压与显化之基,就是那古老“净海之仪”最后的核心阵眼所在?而将三把“钥匙”放入对应的孔洞,就能真正启动、或者至少是沟通、激活这残缺仪式的最后部分?!
希望,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但下一刻,更大的难题摆在了面前。那三个孔洞,位于灰白基座之上,距离他们藏身的岩石足有数百丈之遥。而这数百丈的距离,并非坦途,而是被无穷无尽的漆黑雾气、游荡的强大腐化怪物、以及灰白与漆黑力量激烈冲突的战场阻隔!以他现在的状态,带着昏迷的洛,想要穿越这片死亡地带,抵达基座,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就算侥幸抵达,将三钥归位,启动那残缺的“净海之仪”,会发生什么?是能净化腐化,解救洛,还是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甚至更加可怕的后果?
就在朱高煦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与可能性时,异变再生!
洞窟中心,那被漆黑雾气重重包裹、侵蚀的灰白基座,似乎感应到了“先民之契”骨片的剧烈反应和“潮汐之鳞”的强烈脉动,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灰白光芒!基座上所有尚未被侵蚀的符文同时亮起,一股古老、浩瀚、悲怆,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与希冀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后骤然苏醒,横扫整个洞窟!
“嗡——!”
低沉的嗡鸣瞬间变得高亢,灰白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暂时逼退了汹涌的漆黑雾气。那些游荡的、强大的腐化怪物,纷纷发出不安的嘶吼,向后退缩,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基座方向,充满了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直接响彻在朱高煦的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持钥……者……终至……于此……”
“归墟将倾……腐渊蚀心……”
“三钥……归位……或可……启残仪……唤……最后……净海之光……”
“然……仪残力微……或仅得一瞬之机……”
“慎之……择之……”
是“归墟之心”核心残存的意志?还是古老仪式的最后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