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那晶莲救命,我们只要安全离开。”朱高煦尝试着开口,语气平静,试图稳住对方,“井水不犯河水。你取你的莲芯,我们找我们的出路,如何?”
“离开?”枯泉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再次怪笑起来,“进了这‘归墟之眼’,还想离开?小子,你以为那外面的栈道,是给人走的回头路吗?那是单向的绝路!除了等每月朔望大潮时,地下水脉倒灌,或许能从水下暗流搏一线生机,否则……嘿嘿,就留在这里,陪老夫一起,慢慢变成这泉眼的养料,或者……像老夫一样,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吧!”
归墟之眼?单向绝路?每月朔望大潮,水下暗流?朱高煦心中一沉。若这老者所言非虚,那他们岂不是被困死在此地了?他所说的朔望大潮,似乎与谢长庚提到的离开岛屿的“安全水道”时机吻合,难道出路真的在水下?
“你说出路在水下暗流?”朱高煦追问,同时暗暗戒备,防止老者突然发难。
枯泉叟却不回答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净泉中央的晶莲吸引了过去。只见那幽蓝色的泉水中,那株“海魄晶莲”顶端的花苞,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花瓣层层舒展,幽蓝的光芒越来越盛,花心处那点璀璨的蓝光,如同心脏般搏动起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净泉的幽蓝光芒随之明暗律动,洞穴内弥漫的“深海之息”也变得更加活跃和浓郁!
“时辰到了……时辰到了!哈哈哈!”枯泉叟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扑去,目标直指净泉中央的晶莲!他动作虽然依旧僵硬,但速度竟奇快无比,枯瘦的手爪闪电般探出,带着一股腥风!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晶莲的刹那,异变突生!
平静的幽蓝泉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并非水流激荡,而是泉水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沸腾般鼓起无数气泡,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意志的“深海之息”,猛地从泉眼深处爆发出来!泉水中幽蓝光芒大盛,瞬间凝聚成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挡在了枯泉叟与晶莲之间!
“砰!”
枯泉叟枯瘦的手爪狠狠撞在那无形屏障上,竟然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枯瘦的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净泉有灵?!不……不可能!我守了十二年,从未有过……”他嘶声低吼,但话音未落,那无形屏障骤然扩散,化为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推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开,直推到洞穴边缘,狠狠撞在岩壁上才停下。
与此同时,朱高煦怀中的灰白骨片,悸动强烈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破衣飞出!而他胸前的深蓝鳞片,也自主地散发出柔和的蓝光,与净泉的光芒,以及洛怀中“海牙”短刃的嗡鸣,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三股同源的气息,仿佛在彼此呼应,与净泉深处那股浩瀚的力量连接在了一起。
净泉中央,“海魄晶莲”的花苞,在这一刻,完全绽放了!
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的幽蓝花瓣,如同最精致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完全舒展,露出中心那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精华的蓝色光团——那便是“源初之芯”!光团缓缓旋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纯净、浩瀚、生命与秩序的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宁静,仿佛灵魂都被洗涤。
而就在“源初之芯”完全呈现的刹那,净泉深处那股浩瀚的意志,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思想,却传递出一种温和、宏大、如同母亲包容孩子般的意念,轻轻拂过朱高煦、洛,以及那株晶莲。而在扫过枯泉叟时,那股意念则变得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排斥?
枯泉叟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的疯狂被震惊和一丝恐惧取代。他死死盯着那完全绽放的晶莲和“源初之芯”,又看了看被无形力量保护、毫发无伤甚至与净泉产生共鸣的朱高煦两人,尤其是朱高煦胸前发光的鳞片和洛怀中嗡鸣的“海牙”,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枯泉叟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苦涩和嫉恨,“‘海语者之骨’的共鸣……还有……那枚鳞片……你们……你们是‘逐波者’的余孽?!是了……只有身怀‘海语者之骨’和‘祖鳞’印记的人,才能得到净泉的认可,才能接近‘海魄晶莲’而不被排斥……哈哈哈……老夫苦守十二年,为他人做嫁衣!贼老天!你不公!!”
他状若疯狂,枯瘦的身躯因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身上那些暗绿色的斑点似乎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蠕动得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