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大厅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规模宏大的壁画和雕刻!与溪边岩壁上那粗糙古朴的刻画不同,这里的壁画线条更加流畅精细,色彩虽已大部分剥落,但从仅存的矿物颜料痕迹来看,当年必定绚烂辉煌。雕刻的内容也更加丰富、系统,似乎是在记述一段完整的历史,或者……某种传承。
朱高煦和洛都被这景象惊呆了,暂时忘记了疲惫和危险,举着火折(在这里,火折的光芒已微不足道),沿着岩壁,贪婪地观看着。
壁画的开端,描绘的是一片祥和的海岛,人们驾着独木舟捕鱼,在岸边建造房屋,围绕着篝火祭祀(祭祀的对象依旧是那个波浪与星辰组成的符号,但更加繁复神圣)。接着,画面中出现了一些人,他们似乎发现了某种“力量”(壁画用从海底升起的、放射状的光线表示),并开始沉迷于用活物甚至活人进行血腥的仪式,以换取“力量”。天空变得阴暗,海水变得污浊,岛屿开始出现裂痕。这部分内容,与溪边岩画相似,但更加详细,尤其是那些堕落仪式的细节,看得人头皮发麻。
再往后,壁画分成了两条主线。一条主线描绘了那些堕落者,他们围绕着巨大的、刻满螺旋纹路的柱子(“腐潮之柱”),进行着更加疯狂和亵渎的祭祀,身体逐渐变得扭曲非人(“腐化者”的雏形)。而另一条主线,则描绘了另一群人,他们在一些手持奇异骨器、身披特殊服饰(上面有类似朱高煦所得灰白骨片纹路的简化图案)的智者带领下,悲痛地告别堕落的同胞,携带圣物(其中一件圣物的形状,赫然与朱高煦的深蓝鳞片有几分神似!),开始向着地下迁徙。他们在地下开凿通道,利用水脉,建立临时的庇护所(画面中出现了类似他们所在溶洞大厅的场景),并与地下河中的一些奇特生物(有些温顺,有些危险)共存。
壁画的最后部分,则集中在那些智者(“逐波者”的先祖)身上。他们似乎在研究如何运用那种纯净的、来自波浪与星辰符号的“力量”(深海之息),来对抗堕落者引来的“腐化”。画面展示了他们用骨器(灰白骨片的原型?)引导“力量”净化水源、治疗伤病、安抚狂暴的生物,甚至……尝试与深海中的某些古老而庞大的存在(壁画用模糊而敬畏的笔触描绘了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轮廓)沟通,寻求帮助或知识。其中一个画面,让朱高煦格外留意:数位智者围坐在一处地下泉眼旁,泉眼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们将手中的骨器浸入泉眼,骨器上便亮起了与“深海之息”同源的光芒……
“那是……‘净泉’!”洛指着那个画面,声音激动得发颤,“爷爷说过!最古老的先祖,在灾难后,找到了地下深处与纯净海眼相连的‘净泉’,用‘海语者之骨’(他指着画面中的骨器)汲取‘深海之息’的力量,对抗‘腐潮’!这里……这里画的就是!”
朱高煦心中剧震。净泉?海语者之骨?难道灰白骨片就是所谓的“海语者之骨”?而自己所得的深蓝鳞片,是壁画中“逐波者”携带的圣物之一?这些壁画,不仅印证了洛的讲述,更揭示了“逐波者”先祖对抗“腐潮”的具体方法和依赖的关键——纯净的“深海之息”源点(净泉),以及能够沟通和利用这种力量的“海语者之骨”!
如果“净泉”真的存在,并且与深海纯净的“深海之息”源头相连,那么它很可能是岛上“深海之息”相对浓郁的关键地点,也可能是“哈鲁”人力量的源泉,甚至……可能是对抗“腐潮之柱”、净化岛屿的关键!壁画上智者用“海语者之骨”汲取“净泉”力量的场景,也为他进一步理解和运用灰白骨片与深蓝鳞片,提供了直观的参考!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灰白骨片,悸动陡然变得强烈起来!不再是微弱的指向,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某种“渴望”或“共鸣”的脉动,直指地下河奔涌而来的方向,也就是溶洞大厅的上游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
几乎同时,洛怀中的“海牙”短刃,也发出了低微的、如同蜂鸣般的震颤,刃身上那些黯淡的纹路,竟也隐隐泛起了极其微弱的、与“深海之息”同源的淡蓝色光泽!
“是……是‘净泉’的方向吗?”洛也感觉到了“海牙”的异动,激动地看向地下河的上游,黑暗深处。
朱高煦握紧了鳞片,感受着骨片传来的清晰指向和“海牙”的共鸣。壁画、骨片的感应、短刃的异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条地下河的上游,很可能存在着“逐波者”先祖依赖的“净泉”,或者说,一处相对纯净的“深海之息”汇聚点!
去,还是不去?
“净泉”是希望,是力量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