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朱高煦的提议(分享气息)虽然与找到“源池”的目标相去甚远,但一枚如此精纯的结晶,其本身散发的“源初之息”也极具研究价值,对抵御岛上的“腐化”侵蚀或许也有帮助。而强行抢夺,眼前这个汉人确实不好对付,他展现出的对“源初之息”的初步运用和狠辣身手,即便能拿下,己方也难免伤亡。更重要的是,正如对方所言,在这鬼地方爆发激烈冲突,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分享‘气息’?”谢长庚缓缓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刀柄,“如何分享?你能剥离‘源初之息’而不损伤结晶本身?”
“略知一二。”朱高煦模棱两可道。实际上,他刚刚领悟的“潮汐共鸣”与“气息引导”法门,虽然粗浅,但确实可以尝试将鳞片散发出的、相对温和的“深海之息”引导出一部分,进行有限度的转移或展示。这既能展示价值,又不会真正损害鳞片根本。
谢长庚盯着朱高煦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良久,他点了点头:“可以。但你须先证明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他指了指洞穴,“让你的‘同伴’出来,我需要确认他没有威胁。”
朱高煦心中一紧。让洛出来?洛的身份太敏感,“逐波者”学徒,带着“海牙”,一旦被这些“渊探”认出或感应到,后果难料。但若不让,对方必然起疑,交易也可能破裂。
“他伤势很重,行动不便。”朱高煦沉声道,“而且,他与此事无关,只是被我搭救的落难者。我可以保证他无害。”
“保证?”谢长庚似笑非笑,“在这座岛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保证。要么让他出来,要么……”他身后两名黑影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金属尖棍,气氛再次紧绷。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洞穴内忽然传来洛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用的是“哈鲁”语,朱高煦能勉强听懂几个词:“水……渴……”
朱高煦心中一动,回头用汉话沉声道:“别动,我去给你拿水。”然后转向谢长庚,语气放缓:“他伤势发作,需要水。可否容我取水给他,再作商议?阁下若是不放心,可派一人随我入内查看,但须保证不得惊扰伤者。”
这是折中之策。既满足了对方查看的要求,又限制了人数,且以取水为由,显得合情合理。
谢长庚盯着朱高煦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陷阱。最终,他微微颔首,对身旁一名手持金属棍的黑影使了个眼色:“阿七,你跟他进去,只看,别动。若有异动,格杀勿论。”言语间杀伐果断,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名叫阿七的黑影一言不发,点了点头,手中金属棍斜指地面,示意朱高煦带路。
朱高煦转身,拨开藤蔓,率先走入洞穴。阿七紧随其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穴内部。洞穴不深,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可以看清大致轮廓。洛蜷缩在最深处的兽皮堆里,背对着入口,身体微微颤抖,似乎真的很难受,旁边放着简陋的水囊。
阿七的目光在洛瘦小的背影和周围简单的陈设上扫过,没有发现武器或其他可疑物品(“海牙”被洛小心地藏在身下兽皮中),只在朱高煦简陋的铺位旁,看到了那枚用树叶简单包裹、露出一角的灰白骨片(刻纹骨片被朱高煦藏在了更隐蔽处)。阿七的目光在骨片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但并未多言。
朱高煦走到洛身边,背对着阿七,用身体遮挡住他的视线,拿起水囊,假意喂洛喝水,同时用极低的声音,以“哈鲁”语夹杂着手势,快速叮嘱:“装病,别动,别睁眼,别露纹身。”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顺从地小口啜饮,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七在洞口附近站定,不再深入,只是冷冷地看着。确认洞穴内只有朱高煦和一个似乎奄奄一息的伤者后,他朝洞外打了个手势。
谢长庚收到信号,眼中的警惕稍缓。一个重伤的、看起来像是岛上土着的少年(洛的体型和肤色与“哈鲁”人相近),确实构不成什么威胁。或许真是这汉人心善,搭救的落难者。
“如何?”谢长庚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一个伤重的土着小孩,无威胁。”阿七言简意赅。
朱高煦喂完水,安抚性地拍了拍洛(实则再次提醒他保持伪装),然后起身,看向阿七:“看完了?可以出去了吧,伤者需要休息。”
阿七点点头,率先退出了洞穴。朱高煦紧随其后。
回到洞外,谢长庚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丝。“看来你所言不虚。也罢,一个将死的土着孩童,无关紧要。”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稍微放松警戒,但包围的态势并未完全解除。“现在,证明你能分享‘源初之息’。”
朱高煦知道,这是关键的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左手鳞片,同时回忆起灰白骨片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