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心中一沉。水里的东西?是“嘶咔”遗民操控的怪物?还是这岛屿周围海域本身就存在的危险?
“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朱高煦问。
王老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我……我躲进了这破船最底下的夹缝里,用烂木板把自己盖住……他们没找到我……后来,后来天亮了,野人走了,我出来……就剩我一个了……还有老吴,他断了一条腿,没跑掉,被野人抓住,拖走了……我听见他叫,叫得不像人声……”他抱住了头,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在朱高煦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希冀和绝望的复杂情绪:“你……你是从外面来的?有船吗?能离开这鬼地方吗?”
朱高煦缓缓摇头:“我的船也毁了,漂流至此,并无船只。”
王老六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灰暗和麻木,他喃喃道:“走不了……都走不了……这片海,这片林子,还有那些东西……不会让人走的……都得死,都得死在这儿……”
“未必。”朱高煦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既然能活到现在,找到这里,就说明这岛上并非绝地。那些野人和怪物,也并非不可战胜。我见过他们厮杀,也杀过他们的人。”
王老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你……你杀过那些野人?”
“不错。”朱高煦淡淡道,并未细说,但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历经杀伐、沉稳如山的气质,让王老六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
“你刚才敲击木板,是在做什么?”朱高煦转移了话题,指向他刚才敲击的船板。
王老六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嗫嚅道:“没……没什么,就是……闷得慌,弄出点声响……”
朱高煦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没有戳破这明显的谎言。有规律的敲击,绝不仅仅是解闷。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在这里这么久,对这岛了解多少?那些野人住在哪里?除了他们和怪物,岛上还有什么?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很高的、奇怪的柱子?”
听到“柱子”二字,王老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看向朱高煦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名词。
“柱……柱子!你……你知道那东西?!你见过?!不!不要提!不要提它!”他双手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声音尖利得变调,“那是不该看的东西!是魔鬼住的地方!看了会疯!会死!靠近了,魂都会被吸走!老吴……老吴就是被他们拖去那里……再也没回来!不!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老六的反应极其激烈,远超朱高煦的预料。看来,他不仅知道柱子的存在,甚至可能亲眼见过,或者从同伴(比如被拖走的老吴)那里听到过极其恐怖的描述,留下了极深的心理创伤。
朱高煦不再刺激他,转而用更平缓的语气说道:“好,不提它。你冷静些。我并非要靠近那东西,只是想知道,除了野人和怪物,这岛上是否还有其他危险?或者,有没有相对安全,可以获取食物和淡水的地方?”
王老六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了朱高煦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追问柱子,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但眼中的恐惧依旧深重。他指了指小湾东侧的一片礁石区,声音依旧发颤:“那……那边,礁石后面,有个很小的淡水潭,是雨水积的,不多,但勉强能喝……吃的,就海里捞,林子里有果子,但不敢进林子深处,有……有东西……”
“什么东西?”朱高煦追问。
“不知道……看不清,有时候晚上,能看到绿幽幽的眼睛,在林子里晃……还有奇怪的叫声,不像野兽,也不像野人……瘆人得很。”王老六缩了缩脖子,“我……我一般只在这湾子附近活动,敲敲木板,想着……万一有过路的船,或许能听见……”
他终于承认了敲击的目的,是在试图向海上发送信号,期待有过往船只。但这希望,在朱高煦看来,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这片海域的诡异,恐怕很少有船只愿意靠近。
朱高煦沉默了片刻。从王老六这里,他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一,此人独自在此已很久,精神不稳定,但对岛屿部分区域(尤其是海岸)熟悉。二,他知晓柱子的存在,并对其极度恐惧。三,岛上除了已知的“嘶咔”遗民,可能还存在其他未知的危险生物。四,附近有极有限的淡水点。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朱高煦忽然开口,“我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食物和饮水虽然也紧张,但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强。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