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哈鲁”人的动向。他偶尔会冒险到那处高地附近,远远观察。发现“哈鲁”战士出现的频率增加了,似乎在紧张地布置着什么,行动更加隐秘,但肃杀之气更浓。他们没有再来接触他,仿佛在等待他自己在期限到来时做出选择。而红树林方向,那种令人不安的嘶嚎和波动,似乎也变得更加频繁,空气中那股腥臭腐败的气味,即使在远离滩涂的岩洞附近,偶尔也能隐约闻到。冲突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岛屿上空。
第三天,约定的最后一日,黄昏时分。朱高煦没有去海湾等待。他已经做出了初步的决定。他不会完全按照“哈鲁”战士的计划,充当强攻的先锋或吸引火力的靶子。但他也无法置身事外。他需要利用这次冲突,达成自己的目的——近距离观察柱子被攻击时的反应,评估其弱点,并在混乱中,尝试取得一样东西:一枚刻有螺旋纹路的骨片原件!只有拿到原件,结合皮卷和深蓝鳞片,或许才能真正理解这邪恶力量的本质,找到应对甚至利用的方法。同时,他也必须确保自己的退路——木筏需要最后的检查和加固,必要的物资必须提前转移、隐藏。
就在他于岩洞深处,最后一次清点、打包最重要的物品(皮卷、鳞片、骨片、拓印、工具、剩余的药物和一部分浓缩食物)时,洞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叩击声。不是风声,不是兽类,是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是约定的暗号?不,他与“哈鲁”战士并未约定具体暗号。而且这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岩洞侧面,一处极为隐蔽、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缝隙。
朱高煦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缝隙内侧,短刀出鞘,凝神倾听。
片刻,一个压得极低的、熟悉又带着紧张的声音,从缝隙外传来,用的是生硬但能勉强听懂的语调,夹杂着“哈鲁”语的词汇:“外……来者……是我……阿苏……快……说话……”
是那个“哈鲁”少年!他竟然找到了这里!朱高煦心中一震,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迅速判断:少年独自前来,声音急切,似乎有要事。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缓缓拨开内侧遮挡的藤蔓,露出一线缝隙。昏黄的天光透入,映出少年半张紧张而苍白的脸,脸上油彩有些凌乱,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你……怎么找到这里?”朱高煦用最简洁的词汇问,身体依旧保持在易于发力或后退的位置。
“看……痕迹……你……小心。”少年语速很快,有些词不达意,但意思明确,他跟踪或观察过朱高煦,找到了这里。“他们……要动手了!明天……太阳最高……的时候!攻击……柱子!”
果然!朱高煦心道。“多少人?怎么打?”
少年用力摇头,脸上恐惧更深:“很多人!很多战士!但是……柱子……可怕!爷爷说……要用……血祭……才能……暂时……让它……安静……”
血祭?!朱高煦瞳孔一缩。“用谁的血祭?”
少年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不听话的……俘虏……还有……外来的……祭品……”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急切,“你……快走!离开这里!不要……等明天!他们……会让你……去前面……送死!或者……抓你……祭品!”
原来如此!这才是“哈鲁”人计划中,他真正的“作用”?吸引火力,或者干脆就是献给那邪恶柱子的“祭品”,以求短暂压制其力量,方便其他人摧毁?难怪对方如此“慷慨”地提出合作!朱高煦心中寒意森然,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为什么告诉我?”他盯着少年。
少年咬了咬嘴唇,眼中情绪复杂:“你……不一样。鳞片……给你的时候……它……亮了。爷爷说……能引起鳞片感应的……不是敌人……也许……是……”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最终只是重复,“快走!他们……很快会来……监视这里!”
信息量巨大!鳞片的选择性感应?少年口中的“爷爷”似乎在“哈鲁”部落中地位特殊,且对鳞片和“外来者”有不同看法?少年是违背部落意志,冒险前来报信?
“你爷爷……也同意攻击柱子?”朱高煦追问。
少年摇头,又点头,显得很混乱:“爷爷……想摧毁它……很久了。但……他说……方法不对……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他……阻止不了……其他人。他们……被恐惧和仇恨……蒙蔽了眼睛。”他顿了顿,看向朱高煦,眼神带着一丝希冀,“你……有办法吗?爷爷说……如果……你能真正……明白鳞片和骨片的含义……也许……”
真正的含义?朱高煦心中急转。看来,“哈鲁”部落内部对如何处理柱子也存在分歧。少年和他爷爷可能属于相对理智(或知晓更多内情)的一派,但势单力薄。而主战派已经箭在弦上,甚至不惜使用邪恶的“血祭”。
“我需要时间。”朱高煦沉声道,“明天……我会在远处看着。如果你们的方法不行……或许……”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