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被冲垮的碎石和断骨。那两根巨大的石柱,其中一根被落石砸中,已经拦腰断裂,上半截倒塌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向导呢?
朱高煦心中一紧,急忙搜寻。只见在靠近石门的地方,向导正挣扎着从一片滚烫的积水和碎石中爬起。他身上的破烂“衣物”被烫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被烫得通红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起了骇人的水泡。他的一条手臂似乎也受了伤,无力地耷拉着。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撑着地面,抬起头,幽黑的眼眸穿过弥漫的、灼热的雾气,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在喷发中依旧矗立的黑色石门。他的脸上,混杂着痛苦、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成功了,他躲过了致命的喷发,距离石门,只有几步之遥了。
他回头,看向朱高煦藏身的岩石,沾满硫磺水渍和灰尘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但含义明确的笑容——是催促,也是邀请。
朱高煦从岩石后爬出,浑身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溅上的沸水,皮肤多处灼痛,左腿的伤口在刚才的扑倒中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但他还活着。
他看了一眼身后,来时的通道已经被震落的碎石部分堵塞,回去的路更加艰难。前方,是那扇半掩的、不知隐藏着何等秘密或危险的黑色石门,以及石门后未知的黑暗。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踏过滚烫的积水和散落的骸骨碎石,向着石门,向着那个刚刚死里逃生、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神秘向导,一步一步走去。
地窟在呻吟,沸潭在翻滚,浓雾在弥漫。而前方的石门,如同巨兽的嘴巴,静静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