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犹豫:“可王叔他……会去么?”
“陛下可下诏,言松江将士有功,特派贤王劳军。周王殿下仁厚,必不会推辞。”
“好,就依方师傅。”
五日后,诏书下到开封。周王朱橚接旨,沉默良久,对王府长史道:“备车,去松江。”
“殿下,此去……”长史担忧。
“陛下让我去,我便去。”朱橚淡淡道,“去看看李景隆把松江治成什么样了。另外,备些药材,松江湿气重,将士易患湿痹,本王或许能帮上忙。”
与此同时,松江。
市舶司衙门已临时改为帅府。李景隆正在审理葡萄牙俘虏。桑塔伦、费尔南德斯被单独关押,其余水手、士兵关在营中。
“桑塔伦特使,”李景隆看着阶下囚徒,“你还有何话说?”
桑塔伦昂首:“成王败寇,无话可说。但我要提醒李大人,葡萄牙王国不会善罢甘休。明年,会有更多的舰队东来。到时候,你们挡不住。”
“那是明年的事。”李景隆平静道,“今年,你们是俘虏。按大明律,外夷犯境,主犯斩,从犯流。但陛下仁厚,或许会开恩。特使若能写信回国,陈明利害,劝贵国国王罢兵通商,或许可保性命。”
“写信?”桑塔伦冷笑,“写什么?写我如何被你们欺骗、俘虏?国王陛下只会派更多舰队,为我报仇。”
“那就没办法了。”李景隆起身,“押下去,好生看管。记住,他们是俘虏,不是牲畜,不得虐待。”
“是。”
赵铁柱低声道:“公爷,那些缴获的火炮、火铳,格物院的人看过了,说确有独到之处。尤其是他们的炮车,有滑轮,转向灵活,咱们可以借鉴。”
“让格物院的人好好研究,画出图样,送回京城。”李景隆道,“至于那些被救的工匠,愿留下的,安排进船厂、炮厂;愿回乡的,发路费,派人护送。”
“是。还有,林三泰招了,说朝中除了杨靖,还有几个官员收过他的钱,这是名单。”
李景隆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有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沉默片刻,将名单烧掉。
“公爷,这是……”
“这些人,暂时动不得。”李景隆道,“新政需要人做事,全抓了,谁来办事?记住,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们以后安分,既往不咎。”
“可他们若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景隆眼中寒光一闪,“铁柱,你派人暗中盯着这几个。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明白。”
五日后,周王朱橚抵达松江。李景隆率官员出迎。
“臣李景隆,参见周王殿下。”
“太师请起。”朱橚下马,扶起李景隆,温声道,“陛下闻松江大捷,龙心甚慰,特命本王前来劳军。太师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
朱橚在松江停留十日。他视察了市舶司、船厂、炮台,慰问了水师将士,还亲自为患病的士兵诊脉开方。所到之处,将士无不感念。而市舶司的繁华,船厂的规模,水师的精良,也让他深受震撼。
临行前夜,朱橚与李景隆对坐品茶。
“太师,松江之治,本王亲眼所见,确实……不同凡响。”朱橚缓缓道,“开海禁,通商利,强水师,此乃强国之道。陛下年少,能有太师这样的能臣辅佐,是大明之福。”
“殿下过誉。”李景隆道,“新政推行,阻力重重。若无陛下信任,方师傅、徐将军支持,臣独木难支。”
“本王回京后,会向宗室说明新政之利。”朱橚正色道,“那些藩王、勋贵,若再反对新政,便是与国为敌。太师放心,本王虽不掌权,但说话,还有些分量。”
“臣代天下百姓,谢殿下。”
“不必谢我。”朱橚望向窗外,“这江山,是朱家的江山,也是天下人的江山。国强,百姓富,朱家的江山才能稳。这个道理,本王懂。”
他起身,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太师保重。松江,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辱命。”
周王离去后,松江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市舶司的船引愈发抢手,码头每日吞吐货物数以万计。水师加紧操练,新式火炮陆续装备。
而京城,杨靖被斩的消息传开,反对新政的声音小了许多。黄淮、郑赐等人上表请罪,朱允熥下旨申饬,但未加罪。朝局,暂时稳定下来。
六月,朱允熥正式改元“永乐”,大赦天下。诏书中明确:“新政乃国本,不可动摇。凡有阻挠者,严惩不贷。”
与此同时,辽东传来消息:徐辉祖率军五万,大破女真,阿哈出被擒,押解进京。朝鲜上表请罪,称是“边将擅为”,愿割地赔款。
内忧外患,暂时平息。
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