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蚀影兽……” 神秘人想起那只巨兽,心中仍有不舍。
“它本就是我魂魄与城池怨气结合的产物,如今怨气散了,它也该回归天地了。” 父亲望着远方,那里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就像人总要告别过去,才能走向未来。”
孟德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旧帕子:“叔叔,我…… 我之前错怪你了。”
“不怪你。” 父亲温和地说,“仇恨若是找不到出口,只会越积越深。你能守住本心,没有被怨气吞噬,已经很好了。”
此时,城池已经完全正了过来,街道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人影 —— 那是城池最繁华时的景象,叫卖的小贩、嬉闹的孩童、挑着担子的货郎…… 他们笑着走过,却不会触碰到任何人,像是一场温柔的回忆重现。
“这些是……” 神秘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幻象。
“是城池的记忆。” 父亲解释道,“阵法净化怨气后,沉淀下来的美好记忆会短暂显现,算是给这座城一个体面的告别。” 他牵起神秘人的手,“我们该走了,你母亲还在等我们回家。”
神秘人回头看了一眼孟德:“那他……”
“我要留在这里。” 孟德望着那些幻象,眼神渐渐坚定,“我娘说过,她最爱这座城的春天。我想留在这里,看着它重新长出花草,或许将来,会有新的人来这里安家。”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玉佩碎片,“这个我留着做纪念,你们放心走吧。”
父亲朝孟德点点头,带着神秘人走出城门。城外,阳光正好,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远方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爹,我们真的能回家了?” 神秘人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父亲的声音温柔而肯定,“那些该了结的都了结了,剩下的,就是好好过日子。” 他低头看着神秘人胸口的印记,那里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以后,它不会再痛了。”
神秘人摸了摸胸口,果然已经没有了灼痛感。他抬头看向父亲,阳光穿过父亲的发丝,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和记忆中模糊的影像完美重合。
“走快点,爹,我想快点见到娘。”
“好,走快点。”
父子俩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的城池在阳光下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片青草地,只有风中飘荡的蒲公英,还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故事。而远方的村落里,母亲正站在门口眺望,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走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母亲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刚晒好的草药。她的头发比记忆中白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依旧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亮。
“娘!” 神秘人喊出声的瞬间,眼泪先一步涌了上来。
母亲手里的草药 “哗啦” 散在地上,她僵在原地,手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直到父亲牵着神秘人的手走到跟前,她才扑上来,一拳一拳打在父亲胸口,哭骂着:“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阿远这些年……”
父亲任由她打着,眼眶红得厉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神秘人蹲下去捡草药,指尖触到一片晒干的蒲公英,忽然想起城池化作草地时的模样。他抬头时,看见父亲正帮母亲擦眼泪,母亲捶打的手渐渐软下来,变成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进了屋,土炕还是热的,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玉米饼,散发着淡淡的麦香。母亲拉着神秘人的手不放,问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又絮絮叨叨说村里的事:谁家的娃娶了媳妇,谁家的老黄牛下了崽,说那年冬天雪下得大,她半夜总梦见父子俩冻得发抖,就往灶膛里多添了把柴。
父亲坐在一旁,默默听着,时不时给母亲递块手帕,给神秘人碗里添块饼。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鬓角的白发上跳跃,神秘人忽然发现,父亲的左手小指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的浅痕 —— 像是当年为了取出半块玉佩时留下的。
“爹,你当年……” 神秘人想问些什么,又觉得不必问了。那些被困的灵魂、孟德的坚守、父亲眼中的愧疚,早已说明了一切。
父亲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往后的日子,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那片地,开春了咱们种点玉米和豆子,再养几只鸡,日子会好起来的。”
夜里,神秘人躺在小时候睡的土炕上,听着隔壁屋父母低声说话。母亲问父亲城池里的事,父亲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后来母亲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回来就好。”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他摸到胸口那道浅浅的痕,忽然想起孟德留在城池旧址的样子。或许就像父亲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