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探花,不说其他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既然如此,何必去干落草为寇这种既不体面、
遭人唾骂、戳脊梁骨,还会被朝廷剿灭的危险的事呢?
张杰看着王伦这一副“陛下何故造反”的表情只觉有趣,淡然的继续道: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官家如此薄待于我,我又何必再为他效力?
更何况,你们觉得大宋如今如何?”
王伦口中的劝阻之言瞬间被堵回腹中。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出自《孟子·离娄下》,
乃是儒家先贤孟子对齐宣王关于君臣关系的论述。
更何况,大宋如今确实不怎么样。
不然他一个秀才怎么会落草为寇?
大宋在当今官家的治理下可谓是大户妻妾成群、屋舍阡陌,
而小民被盘剥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无立锥之地。
官家还为了修建艮岳,从江南征集奇花异石,谓之花石纲。
为此江南富庶之地也入不敷出,民不聊生,
民变之事绵绵不绝,死于此事的黎民百姓不知多少。
便是阮氏三雄也是色变:
他们虽然只是水泊边上的几个小民,不知什么天下形式,
却也知道这些年这八百里水泊梁山里的贼寇越来越多,
官府征收的苛捐杂税也越来也多。
他们这些小民的生活越来越艰难,稍有变化,就是家破人亡!
“我欲为天下之人寻一条出路,还望各位帮我!”
张杰肃然向在场众人抱拳行礼。
“嗯哈哈,洒家早就看大宋那些鸟官不爽了!”
鲁智深摸了摸锃亮的大光头,豪迈一笑,
对于造反这种诛九族的大事一点也不忧虑。
“愿为公子效死!”
已经跟随张杰年许,从张杰之前的举动知道他的大志的武松一拜到底。
他与张杰早已经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探花郎既有澄清天下的大志,我阮氏三兄弟岂能不助您一臂之力?”
性情慷慨豪迈的阮氏三雄当即响应张杰的号召。
如此,在场众人就只有王伦一个人还没有下定决心了。
“嗯?”
众人凌厉的目光均汇聚于王伦身上。
如芒在背的王伦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他虽然也对大宋没有什么好感,还颇有怨恨,
这才在屡试不第后愤然在梁山上落草为寇。
可他只是打一打大户,劫他们的富济自己的贫,
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明刀明枪的造反啊!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可今天他要是不表态,怕是就出不去这间酒肆,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王伦的忌日了。
他一点也不怀疑都敢大谈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题的张杰的决断。
‘诛九族好可怕啊!
不过,我王家好似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思及所谓的诛九族好像也就那样的王伦心中一松。
他的父母亲族早就去了阴曹地府,
大宋还能把他们复活了再凌迟一遍?
再说,大宋都能把张杰一个探花郎给逼得打算造反。
如此看来大宋这棵大树怕也只是表面枝繁叶茂,
而内里早就已经蛇虫鼠蚁数不胜数,腐烂不堪了。
而一个明显胸有丘壑的探花郎在深思熟虑后还打算造反,
那么就算不能推翻大宋,但割据一方应该不是难事。
而且一想到要是造反成功,他王伦一个区区的落第秀才也有希望封侯拜相,
成为宰执天下的列位相公之一,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看到时谁还敢嘲讽他王伦是个屡试不第的科举废材!
投张一念起,顿觉天地宽的王伦心中紧张之情尽去,他朝张杰肃然一拜:
“愿为主公效死!”
之所以叫张杰“主公”,是因为既然张杰已经决定造反,
那么大宋的功名,探花什么的也就没有意义了。
而他既然已经决定投靠张杰,辅助张杰,
那么以臣子对君主的称谓“主公”就十分正确了。
至于什么梁山山寨寨主什么的,逼格实在是太低了,拿不出手啊!
待他把这一称谓的来源告诉武松、鲁智深等人,
他们均觉得这个称谓十分符合,于是纷纷口称“主公”。
这确定了名分,明了上下尊卑,才好发号施令,
进而力往一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