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的年轻女子正对镜梳妆。
此女子蛾脸凤眼、柳腰纤姿,果真是清丽无双。
显然这就是艳冠京华、追求者无数,便是官家都垂眸的李师师了。
“小姐,又有人写下了一首诗词。”
一个十三四岁的侍女来禀报道。
“又有人吗?”
正在梳妆的李师师蛾眉微颦。
刚才底下的那位妈妈送上来的“大作”她也一一观看了,
大多都是赞美她的美丽,亦或者表达对她的倾慕的。
这样的诗词,这样的庸人,她不知见了多少,已经提不起兴趣。
“那小姐我去替你谢绝了?”
见此,侍女于是提议道。
“不必了,虽然这是小事,但传出去终究不好。”
李师师想了想,还是谢绝了侍女的提议。
虽然她的名声很大,但她知道这些都不过是虚的。
需要时时刻刻都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才不至于一朝跌落神坛。
一想到那些真正的一双玉臂千人枕,
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同行,李师师每每夜不能寐…
“小姐。”
侍女闻言赶紧奉上宣纸。
李师师伸出素手,接过宣纸,打开随意瞟了一眼。
本想大致看过就算,可就是这一眼,让她再也挪不开。
嘀嗒!
忽然,一滴清亮的泪水从她好似是女娲最好的杰作
的鹅蛋脸上滴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可是那人写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
我这就让小厮们将他乱棍打出去!”
见李师师忽然美人落泪,侍女愤怒不已。
这些家伙为了引起小姐的关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着实可恶!
“不,我只是为这首词高兴而已。”
少顷,李师师擦去眼泪,恢复之前的清丽无双。
“清儿,你去把这位公子请上来吧。”
‘什么诗词能让人高兴的哭出来?’
侍女清儿虽然满腹狐疑,却还是乖乖的去执行李师师的命令。
在她出去后,李师师捧着宣纸,百感交集,喃喃自语: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只是奴的归处在何处呢?”
李师师望着宣纸上既笔走龙蛇,
又宛若银钩铁划的字,一时间不由痴了…
一楼处,见老鸨上去后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诸人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我们的可是一小会儿就有了结果。”
“大作”之前惨遭淘汰的人疑惑非常。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作品得到了师师小姐的认可?”
有人看了张杰一眼,提出一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师师小姐有事耽搁了。”
被淘汰的人坚决不信这一猜测。
先不提他们被淘汰,有人通过了,
简直比直接打他们一顿还让他们难受。
再说要是张杰的作品得到认可,
岂不是说他们远远不如张杰?
这让自负才华横溢的他们怎么能接受?
而张杰他们这边,李纲也有些懵:
“仁杰,你的诗词不会出问题了吧?”
“词绝对没有问题!”
张杰斩钉截铁的道。
他不是对他自己有信心,而是对他搬运的这首词有信心:
这可是经过时间的洗礼、受到人们广泛认可的作品。
这首南宋词人严蕊的《卜算子·不是爱风尘》,
先以词表示自己并非生性喜好风尘生活,
沦落风尘实为无可奈何的命运捉弄。
后文借“花落花开”喻自身命运需仰仗权势者,
并表达脱离风尘、向往自由生活的强烈愿望。
这样的一首词,对李师师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毕竟,再怎么艳冠京华,受文人骚客的追捧,
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流落风尘,
不得不倚栏卖笑的风尘女子的事实。
若非情非得已,谁愿意‘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噔噔噔。
就在台下在演绎众生百态的时候,
侍女清儿飞快的从楼上跑下来。
“呼吸,呼吸。”
焦急的她来不及松一口气,就高声问道:
“请问在座的诸位哪一个是张杰张公子?”
“这家伙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