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单筒千里镜,往下面看了一眼,眼神就像是看小孩在自家门口玩砸炮。
“哟,挺热闹。”
戚继光把千里镜递给旁边的一个千户,“看看,那是仿制的鲁密铳吧?
嗯……这铁色儿不对,发灰。
击锤也是个歪的。
造枪?这是造手雷啊,炸不死敌人先把自己手炸了。”
口气专业的让人发指。
“戚大帅!我的亲爷爷!”
姜应熊都要给跪了,“甭管它歪不歪,那是真打得响啊!
咱这城头上要是敢露头,就是一排铅子儿!我这几千号兄弟,这心都凉了!”
“心凉了?那是火力不足恐惧症。”
戚继光笑了笑,说道,“国师爷说了,这病好治。”
他走到垛口边,大风把他的大氅吹得呼啦作响。
“姜大哥。”
戚继光拍了拍那青灰色的城砖,“对面以为这就是‘科技’?以为拿了根烧火棍就能跟我大明叫板?”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五百名“玄天猎骑”一挥手。
“既然他们想玩射程。”
“那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真理。”
哗啦——!
五百个汉子齐刷刷地下马,动作利索得像一个人。
蒙在箱子上的油布被一把掀开。
露出来的东西,让姜应熊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不是刀,也不是常规的虎蹲炮。
是一排排只有三尺长、看着极不起眼、下面甚至还有两个轮子的……这是小推车?
不对。
在小车上,并排绑着十几根管子。
那管子后面连着一个黑乎乎的大铁箱子,屁股后面拖着一根长长的引信。
“这……这是何物?”姜应熊看傻了。
“此乃……天工院新品。”
戚继光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神火飞鸦·改·蜂窝式火箭发射车’。
虽说没什么准头,打不到耗子。”
戚继光指了指下面黑压压、密集得像蚂蚁一样的鞑子方阵,“但对面这帮蠢货站这么密,这就是送人头。”
这东西其实就是明代“一窝蜂”火箭的魔改版。
顾铮给加了简单的稳定尾翼,把药柱改良成了颗粒火药。
以前那玩意飞出去不知道去哪。
现在的这玩意……飞出去就是覆盖打击。
“距离五百步。”
戚继光没有嘶吼,只是淡淡地下令,“仰角三十度。
不需要瞄准。”
“只需……洗地。”
嗤嗤嗤——
五百名猎骑兵同时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总引线。
下面的王杲还在马车上做着进京当皇帝的美梦,正跟汉斯讨论着回头要把大明的公主赏给他当小妾。
突然。
“咻咻咻咻咻————!!!”
比刚才单一的枪声恐怖一万倍的声音,在城头上炸响。
不是一声。
是一瞬间,数千声!!
声音就像是一群发疯的魔鬼在尖叫,密集得让人耳膜生疼。
王杲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手里的铜通条掉了都不知道。
他看见了让他下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大同城的城头上,腾起了一大片白烟,白烟里钻出了数不清的“火龙”。
几千枚带着赤红色尾焰的火箭,像是漫天飞蝗,又像是传说中的流星火雨,遮天蔽日地盖了过来。
这一刻,正午的太阳都失色了。
“这……这是什么?!”
汉斯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上帝啊!这是禁咒!是地狱之火!!”
不需要什么战术规避。
三千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鞑子火枪队,根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轰轰轰轰轰轰——!!!
地面颤抖。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像要把这片雪原给砸碎。
改良后的火箭弹头里,装的可不是什么石灰粉,而是顾铮丧心病狂塞进去的预制破片和苦味酸炸药。
惨叫?
不存在的。
在这片覆盖了方圆几里的火海里,只有血肉横飞,只有劣质的鲁密铳被炸成了麻花。
王杲那辆镀金的马车,离得稍微远点。
气浪把他的白熊皮帽子直接掀飞了,引以为傲的辫子被燎没了一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杲看着前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甚至还在燃烧着诡异蓝色火焰的阵地,疯了一样地大吼:
“你们大明人不讲武德……拿这种只有神仙才会用的法器来打仗……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