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话音未落,第一排那个晋商直接举牌,喊破了音。
“两万?瞧不起谁呢?五万!我要两张!”
旁边的徽商眼都红了,吐沫星子喷了前面人一脖子。
“六万!”
“八万!!”
疯了。
这帮人是真的疯了。
徐阶在楼上看得目瞪口呆,茶杯都快端不住了。
一万两啊!这可是一个七品知县一辈子的俸禄都不够的数!
这就跟扔着玩似的?
一张薄薄的金牌,除了盖个章啥成本都没有,这就卖了八万两?!
不到半个时辰。
四十张普通牌照被抢购一空,最便宜的一张也拍出了五万六千两的天价。
仅这一波,顾铮身后的箱子里,银票已经堆成了小山。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账房先生的手都在抖。
二百四十万两!
徐阶的脸色这会儿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刚才还在哭穷国库没钱,这会儿顾铮一个时辰弄来的钱,就够顶上大明半年的赋税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顾铮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此时的他眼神里是把全场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戏谑。
“接下来,是重头戏。”
又有十个托盘被端了上来。
这次不是金牌,是镶着红宝石的黑铁牌。看着不起眼,但那是玄铁打造的,只有十张。
“各位都是走南闯北的,想必都知道弗朗机人在吕宋那边干什么吧?”
下面有个大海商忍不住插嘴:“那是银山啊!
听说那边的西班牙人,每年从对面那个叫美洲的地方拉来整船整船的白银,就为了买咱们的丝绸和瓷器!”
“聪明。”顾铮指了指那人。
“但这银山,现在是弗朗机人独吞。咱们的船过不去,得交重税。”
顾铮拿起黑铁牌,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这十张,叫‘特许私掠证’。”
“拥有此证者,可以直接绕过马尼拉,去跟那个美洲来的银船……‘做生意’。”
“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
朝廷允许你们每条船配备十二门红夷大炮,允许招募两百名火枪手。”
“记住,是‘私掠’。这意思嘛……”
顾铮阴森一笑,“只要不出大明的海界,谁看见了这黑牌,谁就是瞎子。”
嘶——!
全场的商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发什么牌照?这是在发“奉旨海盗”证啊!
直接抢西班牙人的银船?还不犯法?还配大炮?
这其中的暴利,足以让最老实巴交的掌柜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十张!底价五万两!谁抢到,谁就是下一任的大明首富!”
“二十万!!!”
一个声音如同惊雷,在角落里响起。
个一直没说话、戴着斗笠的瘦削男子,他一把掀开斗笠,露出半张被火烧伤的脸,那是常年在海上拼杀留下的痕迹。
“老子在海上被那帮红毛鬼欺负了二十年!
今儿个国师爷给咱这个报仇发财的机会,老子这二十万,出了!!”
“那是宁波汪直的义子?!”有人认出来了。
“疯了!那是二十万两啊!”
“二十五万!!”乔掌柜也不甘示弱,“不就是拼家底吗?咱们山西人怕过谁!”
“三十万!我要了!”
竞价已经变成了肉搏。
数字在空气中跳动,每跳一下,徐阶的心脏就抽一下。
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世道了。
为什么?
为什么朝廷求爷爷告奶奶收不上来的税,这帮刁民却心甘情愿地几万几万地往外掏?
最后。
第十张“特许私掠证”,被一位来自福建的隐形富豪,以四十二万两的天价拍下。
当最后一声锣响的时候。
整个聚宝楼像是被掏空了精气神,所有人瘫软在椅子上,不论是拍到的还是没拍到的,都在大口喘气。
太刺激了。
这一夜,金陵无眠。
……
雅间里。
嘉靖爷早就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正在算账的户部侍郎,自己抓过账本,手指头在一长串数字上哆哆嗦嗦地划拉。
“五百万……”
“这一下子,就是五百六十万两……”
嘉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潮红,眼睛亮得吓人,“顾爱卿……不!财神爷!你就是朕的活财神啊!!”
徐阶扑通一声跪下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之前还能拿“国库空虚”当借口阻挠废匠籍,阻挠天工院的扩张。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