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去给浮尸念血书吗?!”
海瑞一滞,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官僚机器太慢了,这帮坏人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国师,那……”
一旁的鄢懋卿吓得话都不利索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个大麻烦,“这郑泌昌他们也是被逼急了……毕竟皇上下旨……”
“闭嘴。”
顾铮瞪了他一眼,鄢懋卿立马把自己嘴捂住。
顾铮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脚步声很轻,但在每个人心头都是一声闷雷。
必须要快。
必须要有个说法,既要能调动那把尚方宝剑,又不能直接说“我是收到了内鬼情报”,这会把杨金水卖了。
得借力打力。
“鄢懋卿。”顾铮突然停在老狐狸面前。
“下……下官在。”鄢懋卿冷汗直冒。
“你不是最擅长在那皇帝老儿面前说话吗?”顾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明早有小朝会,你去上折子。
别说什么决堤,皇帝听不懂,也不会信。
你就说:‘听闻江南丝绸采办甚急,恐有下位者为求邀功,行偏门左道,以损毁农田、强征民地之法激起民变。
此乃伤天和、损圣德之举,一旦民怨沸腾,有损陛下真龙紫气’。”
这招绝了。
顾铮这不光是在点题,还是在抓嘉靖的软肋。
嘉靖帝朱厚熜这辈子最在乎什么?一是自己的脸面,不能有骂名;
二是自己的修仙大业,民怨是业障,影响飞升。
你跟他说死多少百姓,他可能没感觉;
但你跟他说“这事儿损您的阴德,影响您修仙”,他能直接从龙椅上跳起来砍人。
“听懂了吗?”
顾铮的手指在鄢懋卿脑门上点了一下,“要是说岔了一个字,这决堤的水,就先淹你全家。”
“听懂了!听懂了!!”
鄢懋卿哪里敢说个不字,“下官就是拼着这顶乌纱帽,也把这话递进万岁爷心里去!”
“海瑞。”
顾铮转过头,看向还在愤怒中喘粗气的刚峰兄。
“你现在是功德司的主事。
这赈灾、修堤,本来就是你的职权范围。”
顾铮的眼神锐利如刀,“明早,等这鄢大人把火拱起来了。
你就当‘扑火’的人。
你给我去朝堂上,主动请缨,去江南‘巡查河工’。
不用请旨杀人,就请旨修堤!
只要有了这名分,你就有了刀!”
“记住,要快!”
顾铮伸手从架子上抓下一块黑铁令牌,是玄天卫的调兵令,直接扔给海瑞,“带上两百玄天卫。
见神杀神,见鬼斩鬼!
若有人敢拦,你就告诉他们:这雷,是我顾铮让你劈的!!”
海瑞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抱着的是这天下苍生的最后一点希望。
“诺!!”海瑞大吼一声,声音金戈铁马。
……
次日,破晓。
西苑仁寿宫的小朝会。
嘉靖帝最近心情不错,气色红润,但这朝会还是要开的。
朝堂上还是那些老面孔,徐阶闭着眼装睡,高拱张着大嘴在打哈欠。
正如顾铮所料。
早朝一开始,鄢懋卿这老滑头就出列了。
他按照顾铮的剧本,演技爆发,声泪俱下地描述了一番“地方官员为了拍马屁可能不管不顾、最后脏水泼在皇上身上”的可怕后果。
话里话外,全是“奴才替皇上的名声和福报担心啊”。
这话太好使了。
嘉靖帝一听“损阴德”三个字,眉毛立刻就竖起来了。
他最近刚把自己“洗白”了不少,这要是让这帮王八蛋在下面把锅砸了,自己这绿豆汤不是白喝了?
“大胆!”
嘉靖帝一拍御案,“这帮奴才,难道为了这点丝绸,还真敢给朕惹出乱子来不成?”
虽然他还没信全,但这颗怀疑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就在这火候刚好的时候。
“臣,功德司主事海瑞,有本奏!!”
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嗓音,在殿内炸响。
海瑞大步走出队列,一身正气,架势不像是来上朝的,倒像是来冲锋陷阵的。
“启禀陛下!”
海瑞根本不看周围震惊的同僚,笏板一举,“既然江南采办在即,工期紧张,民情又复杂。
那更需有人前往督办河工,防止有人借修河之名,行损公肥私、祸害百姓之事!
功德司受万民香火,当为陛下分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