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磊就站在不远处,七窍流出黑血,无法给他回应。邱磊膝盖伤口触目惊心,乌黑一片,原来刚才他并未将毒液蔓延处全部斩去。剧毒最终还是沿着经脉流淌到全身,神仙难救。邱磊看了一眼黄彬,眼眸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站着而亡。
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话说江凤鸣将崔长缨带回屋内,打开随身携带盖毯让她躺好,又去外面找了片木门用枯柴燃起火堆。四周农户宅子,多用枯木荒草和着泥巴搭建,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仅有几个石砌屋子完好无损。
待大火燃起,屋内逐渐升温,猴子白貂围绕着火堆嬉戏。不多时,崔长缨嘤咛一声,从昏厥中醒过来。她猛地惊醒,翻身沉腰,眼神中充满戒备。意想中黄河帮众人丑恶嘴脸并未出现,火堆旁只有一柄剑横着放在地上,此剑正是崔长缨佩剑。
崔长缨正要将剑捡起时愣住,在她不远,一只猴子一只白貂直立着身躯,瞪着小眼睛看着她。突然,不远处一个声音响起:“你醒了?”
屋内有人?
崔长缨心中警觉,立即拔出剑指向声音发出之地,口中呵道:“谁,出来!”
江凤鸣从暗中走到火堆旁,随手向火堆中添加几根枯木,道:“莫要担心,在下不是坏人,刚刚路过此地,碰巧遇到黄河帮正在追杀你,便出手将你救下。”
崔长缨不敢相信任何人,道:“我昏睡了多久?”
江凤鸣道:“大概一个时辰。”
江凤鸣说完,便盘膝坐下,白貂猴子跳上他肩头,一阵亲昵。一个时辰,足够从白天转到黑夜,也足够别有用心之人干尽坏事。崔长缨检查一番,自身并无任何不妥,她才放下心来。抬头看向门外,外面乌黑一片,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崔长缨右臂痛的几乎抬不起来,抱拳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阁下大恩只能来世再报。”
江凤鸣摇摇头道:“吾救人全凭本心,不图任何回报。”
崔长缨脸上头上裹着丝巾,看不清面容,看着她一汪清水般的眼睛,江凤鸣心中升起奇怪感觉。眼前这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身段、声音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江凤鸣沉思时,崔长缨也在偷偷打量他。
江凤鸣脸上戴着人皮面具,让人无法窥见真容。可能来自女子独特感知,崔长缨也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熟悉气息。江凤鸣对外展示年龄约五十上下,穿着一身黑色锦袍劲装,后背披着白色披风,一柄剑背在身后,怎么看也不像五十岁左右。
江凤鸣坐在火堆旁,打开随身携带包袱,里面有不少黑馍和牛肉,甚至还有一只烧鸡。这是宋婉和姜媚为他准备的吃食,二女没有武功,不能为他分担其他事情,只能从吃穿用度上给江凤鸣提供最好的东西。
只不过,长安附近连年遭受金军袭扰,找不到白面,只能准备一些黑馍。
崔长缨肚中饥饿,咕咕轰鸣,除了吃下几口雪,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江凤鸣撕下两块牛肉递给十四十五,自己也撕下一块放在嘴中。随后又当着崔长缨面撕下一大块,扔给她。
崔长缨戒备之心稍稍放松,暗道对方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左手接住牛肉,掀开嘴角丝巾咬了一口,肉香四溢,她太饿了,来不及咀嚼便囫囵吞枣咽了下去。崔长缨又狠狠咬了一口,这一次眼泪却止不住流了出来。
罗瞳去了,罗天娇下落不明,无人能分担她心中悲苦。
江凤鸣捡起一块黑馍扔了过去,又指了指那只烧鸡道:“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只烧鸡送给你,明日一早赶紧离开此地,最近一段时间奇源山不太平。”
今日遇到黄河帮让江凤鸣意识到,奇源山附近肯定出现了某种变故。他最担心崖底秘密被人发现,以李龙泉聪明才智,很可能会另辟蹊径抄自己后路,不得不防。
崔长缨伸手接住黑馍,不小心牵扯到后背伤口,痛的她发抖。江凤鸣三两口吃下一口黑馍,拍拍手道:“刚才见你昏迷,在下并未将你后背箭头取出。此刻你已醒来,箭头若是长时间待在体内,那条胳膊很可能要废了。”
江凤鸣意思很明显,他可以帮对方取出箭头,只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要崔长缨点头同意才行。崔长缨陷入困境,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猴子白貂吃饱喝足,跳上江凤鸣肩膀。火光下,二者亲密无间互相依偎着梳理毛发。崔长缨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知道熟悉感从何而来,她脱口道:“难道你便是江湖中传闻的那个白貂神猴十三太保?”
江凤鸣有些意外,他的名号只有九幽麾下才知晓,武林中人能认出他的屈指可数。江凤鸣亲抚猴子白貂,道:“都是虚名,不足挂齿。”
见江凤鸣并未否认,崔长缨心中激动。
她曾听罗瞳与空云大师讲过,十三太保乃青年一代翘楚,在华山大战金军毫发未伤,江湖有传言他出身金剑山庄。空云大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