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道:“小也子,扶老祖宗回去歇着,老祖老了,经不起风浪。”张也立马上前扶着张昭,二人转身就走,一刻也未停留。范致虚将几个副手招到跟前:“传令下去,禁军全部退后,不必参与,此处交给庆远军弟兄。”
范致虚临走前看了黄真一眼,遂让几个手下抬着自己去紫宸殿向天子禀报。
黄真见范致虚、张昭等人离去,眼神变的火热,立即吩咐手下:“传吾号令,十三太保等人夜闯皇宫,犯下滔天大罪,立即诛杀,生死勿论。”
传令兵挥动令旗,两万庆远军挺动手中长枪,各自向前迈出一步,高呼一声:“杀!”两万人同时高呼,杀气弥漫。传令兵继续挥动令旗,庆远军得到指示,蜂拥而上。
江凤鸣今夜只为打探消息,并不想杀人,足尖一点横跨十丈来到太湖石旁。他铮的一声抽出天残剑,向腰后一插。体内神石之力连绵不绝,足下连点,顷刻飞跃到一处宫殿顶部。回望剑奴,江凤鸣朗声道:“千万不要死在此处,吾等着你家公子。”
黄真见十三太保想逃,立即下令放箭。但江凤鸣身法太快,未等箭矢发出,足下一点隐入黑暗中。黄真见走失十三太保,把目光转向剑奴身上,剑奴身受重伤,又丢失兵器,比十三太保好对付太多。
“别让刺客走脱,放箭,放箭,给吾杀!”
黄真怕夜长梦多,下令放箭射杀剑奴。只听崩的一声闷响,数千支羽箭划破夜空,直奔剑奴而去。黄真心中得意,总算是捞到一点功劳,天子跟前好交代。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一道长约五丈寒光自剑奴身旁宫殿顶部凌空斩下,那寒光呈现惊人弧度,像一轮弯月被无限放大。
无数箭矢飞在空中,去势正疾,被那弯月斩个正着,噼啪响作一团,纷纷自空中跌落。紧接着一道黑影鬼魅一样自殿顶跃下,顷刻来到剑奴身边。
“起!”
那黑影带着剑奴凌空飞起,等落下时,已经来到宫殿顶部。那人扭头看向宋军,手中长刀一刀斩下,只听铮的一声,宫殿飞檐一角整齐滑落下去。刀光穿过飞檐,继续向下掠去,下方宋军中响起连片噗噗声,惨叫声随即响起。
轰隆一声巨响,宫殿飞檐砸入宋军之中,血雾与烟尘飞扬。等烟尘散尽,众人看向殿顶时,黑影和剑奴皆已不见踪迹。
“呕!”
后面宋军被眼前惨状惊呆,纷纷呕吐。只见飞檐掉落之地四周,数十上百宋军躺在地上抽搐,他们被一刀斩为两截,血污与碎砖断瓦混在一起,血腥味冲鼻。许多人尚未死去,他们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黄真看着庆远军手下在地面游动挣扎,再也忍不住腹内悸动,将当天晚膳吐了出来。
等黄真浑浑噩噩被宣进紫宸殿时,黄潜善、范致虚、张也、包括秦桧和几个禁军副统领等皆在。赵构坐在龙椅上,目光一一在阶下臣子身上扫过。所有人默不作声,不敢抬头。
黄真跪倒在地叩首:“见过陛下,刺客太过厉害,让他们逃了。属下无能,请官家责罚。”
赵构盯着黄真,脸上阴晴不定:“说说吧,庆远军伤亡如何?”赵构声音不大,听在黄真耳中不啻于响雷。黄真大气不敢喘,颤抖着道:“回官家话,庆远军伤亡四五百人。”黄真来的匆忙,尚未清点具体数目,但庆远军四五百人伤亡是有的。
赵构一拍龙椅,怒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禁军伤亡千人,庆远军伤亡四五百,贼人三番五次闯进禁宫,尔等愣是一点办法没有,哪天他们若是想要吾之头颅,你们是不是要吾引颈就戮?”
黄潜善范致虚等人见天子发怒,全部跪下高呼:“臣等有罪!”
赵构站起,指着一干人等道:“你们不是有罪,你们是无能。特别是黄真,吾将汝自西北苦寒之地调来京师,官阶连升两级,就是希望你能护卫京师安危。可你呢,尚功利,听不进逆耳忠言,一意孤行白白葬送麾下数百将士性命。”
黄真脸上冷汗直流,不禁猜测自己在指挥庆远军围攻剑奴时,范致虚等人肯定在天子面前,添油加醋把罪过全部推脱到自己身上,心中顿时将张也、范致虚等人恨透。他趴伏在地上,却是想着有朝一日定要将今日之辱如数奉还。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都起来吧。范致虚、黄真护卫皇宫不利,罚俸一年,官阶各降半级。”好在赵构一人独角戏没有唱多久,他便让众人起身:“刺客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宫内,十三太保也不会这么巧出现,其中定有缘由。”
秦桧心中想着床头莫名其妙出现的那封信,那封信上有个隐秘符号,秦桧看到符号时便知无法置身事外。信中有人告诉他,宋辽联姻被多方势力关注,近期必有动作,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促成宋辽联姻。更重要一点,对方要他把宫内动向用隐秘手段透漏出去给所有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对方意思说白了很简单:一是促成联姻,二是要他把原本秘密进行的联姻让天下人知道。这两个要求完全相悖,让秦桧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