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甲缝隙渗出的血珠滴在花岗岩上,竟灼出一个个冒着硫磺味的孔洞。
“龙脉在哭。”
氐族巫祝匍匐在地,耳贴岩壁,
“人皇宗将三百氐族男女的血封印在了山中。”
姬衍冷笑,抬手扫过崖壁,碎石簌簌落下——石屑在半空突然凝成金色符咒,正是人皇宗护山大阵的阵纹。
玄晦的白骨笛抵在唇边已三个时辰。
笛身上用尸油绘制的符文正片片剥落,每落下一片,崖底就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
当最后一道符文消散时,他突然吹出个刺耳的高音。
笛孔喷出的黑气化作七条锁链虚影,狠狠抽向岩壁。
“咔啦”一声,藏在花岗岩深处的青铜阵盘裂开蛛网纹,盘面镶嵌的七颗星斗玉同时黯淡。
氐族战士开始往崖缝灌入熔岩。
他们脊背上凸起的骨刺扎进地面,地火便顺着脊椎纹路涌上来,在掌心凝成炽白的火球。
姬衍头顶上的角突然暴涨三尺,角尖刺入阵盘裂缝,叫嚣道:
“人皇老儿,尝尝龙脉反噬的滋味!”
岩浆灌入裂缝的刹那,整座山崖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是氐族被镇压的龙魂在惨叫。
护山大阵的金光从裂缝喷涌而出,却在触及黑气锁链时腐化成腥臭的黏液。
玄晦的兜帽被气浪掀飞,露出布满血痂的头皮——每根头发都连着一条钻入地底的咒丝。
“破!”
他嘶吼着扯断满头咒丝,断发在空中燃成绿色鬼火。
崖顶的人皇宗镇山子弟突然集体吐血,他们佩剑上镶嵌的本命玉“噼啪”炸裂,剑刃竟自动调转方向刺向主人咽喉。
姬衍的怨气缠住最后一块阵盘残片。残片上刻着“永镇山河”四字,此刻正被地火煅烧成赤红色。
“永镇?”
他狞笑着捏碎残片,碎渣刺进掌心也不觉痛,继续说道:
“今日便叫你们永坠无间!”
岩浆顺着破碎的阵纹逆流而上,山巅的十二根盘龙柱接连崩塌。
柱身缠绕的金龙雕像眼珠爆裂,溅出的水银化作暴雨倾泻而下。
玄晦的骨笛终于“咔嚓”断裂。
笛腔里钻出条双头黑蛇,一口咬住他的舌头,另一头扎进地脉。
整座断龙崖剧烈震颤,崖底浮起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材——每具棺椁都锁着一条氐族先祖的龙魂。
棺盖炸开的瞬间,九百条龙魂顺着地火冲上云霄,将护山大阵的金光撕成碎片。
远处人皇宗的主峰传来钟鸣,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垂死巨兽的哀嚎。
姬衍站在岩浆河里狂笑,全身长满了类似金龙鳞片,片片竖起如刀。
他抓起一把燃烧的碎石塞进口中,咀嚼声里混着人皇宗弟子的惨叫:
“告诉紫霄王,幽云十六州我们要了,京都的龙椅,也该换人来坐了!”
话音未落,崩塌的山崖深处突然刺出柄青铜巨剑,剑身缠满写满咒语的裹尸布。
裹尸布崩裂时,露出剑脊上“斩龙”两个古篆。
山顶幸存的人皇宗子弟见状,纷纷持剑飞杀下来!
姬衍笑道:
“你们几个还算有些本事!这都不死!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臣服于我如何,可饶尔等性命!”
人皇宗的子弟听了,回复他道:
“你们五胡,世代靠着兵强马壮,时常南下屠城抢粮!
我们人皇迫不得已,把你们坏事做尽的定罪,封印于此!
却没想到,如今你们居然狗胆包天!
又一次入侵我人皇宗!
虽然我人皇宗没落了!但是,绝对有清算的那一天!
尔等夷蛮,注定要被消灭!”
姬衍一听,十分愤怒!
一口火气喷了过去!
那些人皇宗子弟竟然当场碳化!但是,为了祖国而死,此生无憾!
断龙崖破败以后,幽云十六州的第一道烽火台静默如坟。
五胡兵力集结,全力往南冲!
当匈奴狼骑踏过关隘时,戍卒的尸首已被鲜卑巫祝炼成冰雕,举着熄灭的火把立在城头。
呼延灼的弯刀掠过麦田,未熟的麦穗瞬间枯黑,田垄间窜起裹着沙尘的黑风——那是饿狼形态的煞气,所过之处井水泛腥,桃李萎落。
紫霄王的白幡插遍北境。
雁门关的千斤闸被守军亲手卸下,羯族熔岩巨人踏过门洞时,包铁橡木燃起青烟。
拓跋焘独目扫过跪迎的边军,岩浆脚掌故意踩碎城砖:
“好狗不挡道!”
碎砖溅起,嵌进“紫霄”旗幡的蟒纹眼眶,淌下沥青般的黑泪。
羌人毒雾染黑的麦田上空。
氐族恶爪正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