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研究团队为这一发现既兴奋又苦恼时,一直处于深度沉睡恢复中的林静,在第二次连接尝试中,带回了一个远比“生物跃迁”更令人心悸的信息。
当她将意识沉入那片古老而浩瀚的意念之海时,除了感受到利维坦那缓慢如大陆板块移动的思绪和守护的执念外,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目的性”的压迫感,如同星际尺度的寒潮,穿透了无数光年,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连接结束后,林静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她抓住秦宇的手臂,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它……利维坦……它让我‘看’到了……”
“火星……那个‘庇护所’……已经被锁定了!像黑暗中亮起的灯塔!”
“黑色的金字塔……它……它只是前哨!是眼睛!”
“更大的……无法想象的……东西……在银河系的中心……醒了……”
“它正在……校准……方向……是……太阳系!”
控制舱内,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收割者”的主力,并非那座已经让他们感到绝望的黑色金字塔。那只是一个侦察兵,一个信标!
真正的威胁,源自银河系的中心!是一个能够进行跨星系“校准”的、其存在形式可能完全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超维度存在!它已经注意到了太阳系的异常,注意到了火星“庇护所”的激活,注意到了地球这个“基因花园”里不寻常的躁动。
校准……这个词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精确和毋庸置疑的力量感。仿佛太阳系的命运,已经被放在了某个无法抗拒的天平上,等待着最终的称量。
利维坦的警告,将人类从可能获得新力量的短暂喜悦中,彻底打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场可以计算的战争,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来自宇宙深空的、降维打击式的收割。
时间,不再是按年、按月计算,甚至可能不是按周计算。
“立刻将情报最高优先级发送给Udc和‘烛龙’!”秦宇的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嘶哑,“所有计划提前!‘龙宫’基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寻桥’行动优先级提升至极限!我们必须在那东西‘校准’完毕之前,找到所有守护者,掌握引导盖亚力量的方法!”
深海中,利维tan再次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那惊天的警告从未发出。
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紧迫感,已经如同这万米深的海水一般,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生物跃迁带来的希望之光,在银河中心那未知恐怖的阴影下,显得如此微弱。
龙族盟约能否在末日降临前缔结?人类这渺小的文明火种,能否在超维度存在的收割下,争得一线生机?
下篇:文明的双翼
利维坦传来的、关于银河中心未知存在正在“校准”太阳系的警告,如同一场席卷灵魂的绝对零度风暴,冻结了“龙宫”基地内刚刚因“生物跃迁”而升起的些许希望。时间,这个人类最熟悉的维度,此刻变成了最残酷的刽子手,悬于头顶的铡刀正在以无法阻止的速度落下。
面对这远超想象的超维度威胁,人类内部原本就存在的路线分歧,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被迅速放大,演变成了激烈的争论。
一派以部分资深航天工程师和物理学家为代表,他们坚信逻辑与技术的终极力量。“‘收割者’本身就是科技登峰造极的产物!我们必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位负责“天网”行星防御系统的总工在紧急会议上慷慨陈词,“‘南天门’计划,特别是‘鸾鸟’空天舰队和维度理论研究,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将资源集中,不惜一切代价突破维度科技,才能在更高层面与之抗衡!那些……那些玄乎的生物力量,不确定性太大,无法作为文明存续的依靠!”
另一派,则主要由参与了“心弦”计划和“寻桥”行动的生物学家、心理学家以及部分深受盖亚意识震撼的将领组成。“科技之路我们已经看到了尽头——‘播种者’就是前车之鉴!”一位曾与林静一同尝试连接利维坦的神经学家反驳,“盖亚意识展现的力量,是与生命本源共鸣的道路,它或许无法用物理公式解释,但它真实存在!‘生物跃迁’就是明证!我们应该全力寻找并唤醒所有守护者,深化与盖亚意识的连接,让人类文明回归生命的怀抱,以此规避‘收割者’对科技文明的特定感知和压制!”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科技派认为生物派过于唯心,将文明命运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意识”;生物派则指责科技派固执僵化,正在重复导致“播种者”异化的老路。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气氛趋于对立之时,一直沉默旁听的万里,缓缓站了起来。他的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单薄,但眼神却如同历经沧桑的智者,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