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加上了……可能依旧在运行的,某种东西?
是星舰的逃生系统在绝望中发出的、持续了数十万年的求救信号?是某种自动化防御机制在感知到外部扰动后,开始缓慢苏醒?是舰载计算机在永恒黑暗中的最后低语?还是……某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属于远古造物的“生命”体征?
无数的可能性,每一种都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立刻停止所有主动探测!撤回N-22区域周边的所有非必要机器人!保持最大安全距离!”林婉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转向通讯官,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向‘望舒’和‘烛龙’发送最高紧急通讯!内容如下:确认发现远古星际战争遗迹,规模超乎想象。发现巨型星舰残骸,长度超五公里。残骸内部……检测到规律性微弱能量脉冲。重复,残骸内部检测到未知能量脉冲!请求最高指示!我们……可能唤醒了一些……不该唤醒的东西。”
信息通过量子加密信道,以最快的速度射向地球。
林婉再次望向观察窗外的火星,那颗原本代表着人类未来与希望的红色星球,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而诡异的棋盘。而他们,这些刚刚踏足此地的人类,在不经意间,似乎已经触动了一枚沉寂了无数个世纪的、危险的棋子。
尘封的战场,似乎并未完全死去。那微弱的脉冲,是历史的回响,还是……新一轮风暴的前奏?
赤色的前线,危机陡然升级。
下篇:不速之客
“鲲鹏一号”运输舰的指挥中心,此刻已化作战术指挥中枢。原本显示工程数据和地质扫描图的光幕,如今被密集的战术符号、能量读数曲线以及那艘庞大残骸的三维结构模型所占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震惊、紧张和高度戒备的凝重气息。
那来自远古星舰残骸核心的、微弱而规律的脉冲信号,如同一声声来自幽冥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它意味着什么?是某种仍在苟延残喘的远古系统?是自动化防御机制的启动前兆?还是……更难以言喻的存在?
“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级别。非必要人员撤离至核心安全区。‘鸾鸟’战机编队,扩大巡逻范围,启动所有主动和被动探测系统,扫描火星轨道及邻近空域的任何异常活动。”林婉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网络传遍舰队,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紧握着指挥席扶手的、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地球方面,“望舒”和“烛龙”在收到紧急汇报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了极其明确且严厉的指令:“暂停所有主动接触行为。确保残骸结构稳定。优先获取更多外部数据,在未明确脉冲信号本质及潜在风险前,严禁任何形式的深入探查。‘烛龙’特遣专家组已启程,预计在下一个发射窗口抵达。”
命令很清晰——观察,等待,但绝不轻易冒险。
然而,宇宙的舞台,从不因某一方的谨慎而停止转动。
就在脉冲信号被发现后的第七个火星日,当“荧惑之眼”观测站的地基工程在远离N-22残骸区的安全距离外谨慎复工时,异变骤生。
“警报!高轨‘千里眼’三号监测平台检测到非预期空间扰动!坐标:火星引力影响边界,L4拉格朗日点附近!”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宁静。
主光幕上,代表火星及其轨道空间的星图瞬间放大,一个突兀的、闪烁着红色警告标志的光点,正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浮现。它并非通过常规加速轨道接近,更像是……从某种潜行或伪装状态中脱离出来。
“什么东西?识别信号!”林婉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
“无法识别!未在任何已知数据库——包括‘守护者’提供的有限星图内——找到匹配信号源!目标体积不大,长度约四十米,结构……非流线型,符合深空航行特征!”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
光幕上,通过高分辨率轨道望远镜捕捉到的图像被迅速增强处理。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飞行器,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深灰色,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它的主体结构由数个不规则的几何体拼接而成,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推进器喷口或外部传感器阵列,整体给人一种冰冷、怪异且极具功能性的感觉。它不像人类或“守护者”风格中任何已知的飞船设计,更像是一件……用于特定目的的、毫无美感的工具。
“不速之客……”林婉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之一,似乎正在上演。
这艘未知飞行器脱离潜行状态后,没有任何通信尝试,也没有理会“鸾鸟”战机编队发出的、按照标准星际接触协议循环播放的警告和识别信号。它只是调整了一个微妙的角度,然后以一种冷静得近乎傲慢的姿态,朝着火星表面,确切地说,是朝着N-22区域的巨型星舰残骸方向,开始了稳定的下降。
“目标航向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