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另一方,一位相对年轻的、以富有冒险精神着称的太空军将领反驳道,他目光灼灼,“我们面对‘收割者’,最大的劣势是什么?是信息不对称!我们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们真正的目的,甚至不知道它们运作的基本逻辑!现在,一扇可能直通其力量源头(或者至少是重要关联点)的大门就在我们眼前!不进去,我们永远只能在黑暗中被动挨打!进去,或许会死,但也可能找到它们的弱点,找到一丝生机!巨大的风险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回报!”
“回报?用什么换取回报?用我们最精锐的战士和科学家的生命吗?”保守派针锋相对,“别忘了,‘潮汐锁定器’的失控已经可能触发了‘格式塔净化’的最终警告!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全力备战,巩固防线,而不是去进行一场毫无把握的、自杀式的探险!”
“巩固防线?在‘收割者’面前,我们现有的防线和纸糊的有什么区别?”激进派毫不退让,“如果月球核心真的隐藏着‘织网者’的真正遗产,那可能是远比我们现有科技更强大的力量!获得它,我们才真正有了一战之力!失去这个机会,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争论陷入了僵局。风险与机遇的天平两端,都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重量,无人敢轻易做出抉择。万里和秦宇作为最关键的人物,却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凝重地注视着那扇旋转的门户,以及旁边并排显示的两个完全一致的能量签名图谱。
就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一条来自深空、带着巨大时间延迟和严重干扰的讯息,如同穿越了漫长墓道的微弱呼喊,终于抵达了月球和地球。
是“鸾鸟-零号”!是韩啸!
讯息极其简短,并且显然是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发送的:
【已抵达‘镜像本源’外围。维度褶皱稳定性低于预期,内部能量活动极其狂暴。常规探测手段失效。重复,常规手段失效。】
【…侦测到内部存在多个高能量反应,特征…部分与母舰数据库匹配(意指可能与人类科技有关联)。】
【…决定…执行‘破影’预案。我将亲自驾驶穿梭机,进入褶皱内部。】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通讯。告知万里,告知秦宇…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退路。】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无论后方如何呼叫,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破影”预案……那是计划中最极端、也是最后的手段,意味着放弃母舰,由指挥官亲自驾驶小型、隐蔽性更强的穿梭机,潜入最危险的区域,进行抵近侦察,生存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韩啸,在人类高层为是否踏入一扇未知之门而争论不休时,已经用自己的行动,为他所效忠的文明,选择了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毅然踏入了另一个已知的、却同样致命的“门”。
这条讯息,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会议室内嘈杂的争论。一种混合着悲壮、羞愧与决绝的情绪,在无声中蔓延。韩啸和他的队员们,正在用生命为人类换取情报,而他们,却在这里为了风险而畏缩不前?
然而,月核之门的未知与它同“镜像本源”的诡异关联,依然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横亘在决策者面前。派谁去?如何去?如何保证安全?如何解读可能获得的信息?这些问题,并没有因为韩啸的牺牲而变得简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两难抉择的煎熬中——
月表监测站传来了几乎破音的紧急报告:
“月核之门!能量读数发生剧烈变化!”
“混沌流光正在……正在变得有序!旋转速度在减缓!”
“裂隙边缘稳定!能量电弧正在收敛!”
所有人都猛地将目光投向主屏幕。只见屏幕上,那个原本狂暴不安、仿佛随时会崩塌或爆炸的空间裂隙,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直觉的方式,迅速地平静下来。边缘那些锯齿状的能量电弧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变得圆润而稳定。内部那片无法形容的混沌色彩,也逐渐沉淀、分离,显露出一条……通道的景象?
那通道并非由物质构成,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流束编织而成,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乳白色光芒,笔直地通向月球深处,看不到尽头。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那稳定下来的能量通道入口处,光线开始扭曲、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由光构成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细节逐渐呈现——身高、体型、甚至面部特征……
当那个光影的面容最终完全凝聚,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不可能!!”
惊呼声和倒抽冷气的声音,在会议室和指挥中心各处同时响起!
秦宇猛地站起,椅子因为反作用力向后滑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盯着屏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万里在地球的投影,更是如同被雷击般僵在原地,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