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林不凡在场，弟子们说话都谨慎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论道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一个年轻弟子起身，向众人请教：“弟子卡在筑基后期三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尝试过各种丹药、闭关苦修，甚至外出历练，都无济于事。不知诸位师兄师姐，可有良策？”
几位内门弟子给出了建议：调整功法运行路线、服用特定丹药、修炼某种秘术……
但提问弟子都试过，效果有限。
林不凡突然开口：“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年轻弟子一愣，答道：“《青云炼气诀》，青云门基础功法。”
“平时如何修炼？”
“每日辰时打坐，吸纳朝阳紫气；午时练习法术；酉时温养经脉。”
“睡眠呢？”
“弟子已辟谷，无需睡眠。”
“那饮食呢？”
“偶尔服用辟谷丹。”
林不凡点头，又问：“你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
年轻弟子懵了：“这……这和修炼有关吗？”
“有关。”林不凡淡淡道，“修炼，修的不只是气，还有心。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修炼的节奏，但你的心，累了。”
“累了？”
“对。”林不凡起身，走到殿中央，“你们有没有发现，当你们特别想要突破时，反而越难突破？而当你们放松下来，不去想它时，突破反而水到渠成？”
弟子们若有所思。
“这是因为，修炼不是简单的积累。”林不凡继续说，“突破瓶颈，需要的不仅是灵气的量变，更是心境的质变。而心境的变化，往往发生在你‘不修炼’的时候。”
他看向年轻弟子：“我给你个建议：接下来一个月，不要修炼。”
“什么？”年轻弟子惊愕。
不止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修炼？那怎么突破？
“不是完全不修炼，而是换一种方式。”林不凡解释，“每天只打坐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去做你喜欢做的事——看书、下棋、喝茶、赏花，甚至……去凡间逛逛，看看人间烟火。”
“这……有用吗？”
“试试就知道了。”林不凡微笑，“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年轻弟子半信半疑，但还是行礼：“谢林阁主指点。”
李若雪忍不住开口：“林阁主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儿戏。修仙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放松一个月，恐怕不是突破，而是退步吧？”
“李仙子说得对。”林不凡点头，“修仙确实如逆水行舟。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船一直顶着逆水拼命划，迟早会累垮。偶尔靠岸歇息，修修船，补充补给，反而能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我知道，青云门的传统是‘勤能补拙’，是‘天道酬勤’。这没错，但勤，也要有方法。不是一味苦修就叫勤，有时候，停下来思考，比埋头苦干更重要。”
这番话，让很多弟子陷入了沉思。
周长老眼中闪过精光：“林阁主这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词——‘张弛有度’。”
“正是。”林不凡点头，“修炼之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只张不弛，弓弦会断；只弛不张，箭射不远。”
论道小会结束后，林不凡被周长老请去密谈。
楚灵儿回到住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林不凡的话。
“修炼不是简单的积累……突破需要心境的质变……”
她突然想起，自己卡在金丹初期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她拼命修炼，执行任务，却始终无法突破。
也许……她也该“放松”一下？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开门，是林不凡。
“阁主？”楚灵儿惊讶，“您不是和周长老……”
“谈完了。”林不凡走进房间，随意坐下，“正好路过，来看看你。在青云门还习惯吗？”
“还好。”楚灵儿给他倒了杯茶，“就是有些老前辈比较难应付。”
“正常。”林不凡笑道，“改革总会遇到阻力。不过我看外门系统运行得不错，你做得很好。”
“谢阁主夸奖。”
沉默片刻，林不凡突然问：“楚师妹，你觉得自己修炼是为了什么？”
楚灵儿一愣：“为了……长生？为了变强？为了宗门？”
“这些都是外在目标。”林不凡摇头，“我问的是，你自己内心，修炼是为了什么？”
楚灵儿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在天衍宗长大，修炼是理所当然的事，是为了宗门荣耀，是为了不辜负师长期望。
但为了自己？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
“那你可以想想。”林不凡说，“当你找到答案时，或许，突破的契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