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们不做谜语人(2/3)
刺目,他眼前一黑,耳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仿佛来自亘古冻土之下,又似就在自己颅骨内侧。再睁眼时,风雪依旧,但已换了天地。头顶无天,只有穹顶——巨大、平滑、泛着温润玉质光泽的穹顶,高逾万仞,其上星图流转,非人力所能绘就,星辰明灭之间,隐约可见无数纤细银线垂落,如脐带,如经络,如千万条发光的蚕丝,密密匝匝刺入下方大地。而所谓“大地”,实则是一片起伏的、暗红色的巨大肌理,随着某种缓慢而磅礴的节律,微微搏动。搏动之处,凸起如丘陵,凹陷如峡谷,峡谷底部,静静流淌着金色浆河,河面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卵囊,囊中蜷缩着人形胚胎,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皆睁开,空洞,齐刷刷望向穹顶星图。“建木……是胎衣。”李秋辰声音干涩,“我们站在母体子宫里。”沈漓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肉丘上,指尖捻着一撮暗红碎屑,吹散:“承露派不是在种药。是在……催生。”符子夏蹲在浆河边,用匕首刮下一小块卵囊膜,置于放大镜下。膜内并非血肉,而是层层叠叠的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行拆解、重组,每重组一次,卵囊便微微涨大一分。她抬头,脸色惨白:“这些符……是北境镇星宫的‘星轨引气诀’残篇。可原版功法,是用来接引星辰之力淬炼己身的。”“他们把它……改成了授精咒。”景岩之接过话头,声音发颤,“把修士的星力,当成了……精子。”死寂。只有浆河汩汩流淌,卵囊随波轻晃,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依旧固执地仰望着穹顶星图。李秋辰走到河畔,俯身。水中倒影模糊,却在他低头瞬间,倒影里那个“他”缓缓抬起了头,嘴角咧开,直至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如锯齿的白牙。他不动,倒影亦不动;他眨眼,倒影闭眼;他抬手,倒影的手却伸向水面,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青翠欲滴的神仙叶——叶脉之中,金色液光奔涌如江河。“原来如此。”李秋辰低语。沈漓瞬移至他身侧,一把扣住他手腕:“别碰水!”“不是水。”李秋辰指着倒影中那片叶,“是镜子。整个子宫,都是它的镜面。”他猛地抬脚,狠狠踏向水面!咚——!不是水花四溅,而是整个浆河骤然凝滞,随即,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裂痕所过之处,金色浆液冻结、粉碎,化为齑粉,齑粉之下,并非河床,而是一面巨大无朋的青铜镜!镜面斑驳,铭文蚀刻,最中央,赫然是三个古篆:【承露鼎】镜面映照的,不是四人狼狈身影,而是一座巍峨鼎炉——鼎腹镂空,内里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之中,无数细小人影悬浮、旋转、挣扎,最终被火焰舔舐,化为一缕缕青气,汇入鼎口喷吐的云霞。云霞翻涌,凝成片片青翠叶片,飘落,即为神仙叶。“鼎……是活的。”符子夏踉跄后退,“它在吞吃修士的魂魄,炼成……药效?”“不。”李秋辰盯着镜中鼎炉,瞳孔深处映出幽蓝火光,“它在喂养某个东西。”景岩之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罗盘碎片从袖中滑落,其中一块映出奇异景象:鼎炉底部,并非炉膛,而是一张巨大人脸的唇缝。唇缝微启,舌尖探出,正缓缓卷起一缕从鼎口飘落的青气,送入口中。那舌头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鳞片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小的、新生的神仙叶幼苗。沈漓深深吸气,寒气入喉,竟带着一丝甜腥:“所以浮云烟卖得那么贵……因为每一口烟雾里,都裹着一丝被嚼碎的魂魄。”李秋辰弯腰,从冻结的镜面裂痕中,拈起一小片青铜碎屑。碎屑边缘锋利,映着穹顶星辉,竟折射出七彩光晕。他轻轻一弹,碎屑激射而出,没入远处一片静止的卵囊群。无声无息。那数十枚卵囊,表面青光骤然黯淡,囊中胚胎双眼同时闭合,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陷入最深沉的休眠。“有效。”李秋辰道,“青铜……是鼎的‘骨’。只要损其骨,便能抑其生。”沈漓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砸了它。”“砸不了。”李秋辰摇头,“鼎是活的,骨在长。我们砸十块,它长百块。唯一的办法……”他望向穹顶星图,目光落在那无数垂落的银线尽头,“是剪断脐带。”符子夏瞬间明白:“星轨引气诀的银线……是它汲取力量的通道!”“对。”李秋辰走向最近一根垂落的银线,伸手虚握。银线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欲要逃遁。他五指缓缓收拢,掌心浮现出一柄由纯粹药气凝成的小刀,刀刃薄如蝉翼,泛着青白冷光。“但这不是斩断,是……嫁接。”景岩之愕然:“嫁接?”“把承露派用来授精的星轨引气诀,”李秋辰刀尖轻点银线,一滴暗红血珠自指尖沁出,融入银线,“换成……药师门徒的‘归元返本诀’。”血珠融入刹那,银线剧烈抽搐,其上流转的星辉骤然被一抹温润青光取代。青光顺线疾驰,如一道逆流而上的活水,瞬间掠过千里,直抵穹顶星图核心——那颗最明亮、最古老的星辰。星图猛地一滞。紧接着,整片穹顶开始崩解。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化为灰烬飘落。灰烬落入下方搏动的肌理,竟点燃了暗红血肉,火焰升腾,却是温暖的橙黄,而非幽蓝。火焰所及之处,金色浆河退潮,卵囊干瘪、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柔嫩的粉色肌肤。肌肤之上,无数细小的、青翠的神仙叶幼苗,正破肤而出,舒展叶片,叶脉中流淌的,不再是金色魂液,而是澄澈如初生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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