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尽数献祭，换他一人飞升。”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秋辰面庞，“后来呢？后来他飞升失败，肉身崩解为星砂，神魂却被天外存在捕获……成了如今镇星宫供奉的‘星君’。”监室里死寂无声。连程紫萱胸口微弱的搏动都似停滞了一瞬。李秋辰喉结滚动：“所以镇星宫……”“镇星宫？”陆沉舟冷笑，“不过是承露派残党披着朝廷皮囊招摇撞骗罢了。你以为那些被扣押的金丹长老真是清理门户？他们是在替星君修补破损的星轨！每一名金丹修士的丹田，都被种下了‘星核引’，日夜抽取灵气供养天穹裂缝……”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银光炸裂！一道雪亮剑气劈开浓烟，直取陆沉舟咽喉。李秋辰闪电般拔剑格挡，断厄剑与来剑相击，竟迸出刺耳金鸣。他借力旋身，将王跃枝护在身后，这才看清来人——灰袍翻飞，腰悬玉枢，正是林原李青萍。“陆婆婆，三百年不见，您这挖眼的癖好倒是一点没改。”李青萍剑尖斜指地面，一缕青气自剑刃游出，瞬间冻结了空气中飘散的蓝雾，“不过您似乎忘了，当年就是您亲手把‘星核引’的炼制法门，卖给了镇星宫前任宫主。”陆沉舟眼中蓝雾剧烈翻涌：“李青萍！你竟敢……”“我当然敢。”李青萍踏前一步，灰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几粒星砂悄然附着其上，“毕竟我师父临终前，可是把《承露遗卷》下半部，亲手交给了我。”她忽然扬手掷出一物。那是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盖掀开刹那，无数金线自匣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行血色古篆：【药师赐福，种丹非种祸；承露润物，霜魄亦含春】。李秋辰浑身一震。这行字……分明刻在他每日擦拭的断厄剑鞘内侧！“你师父……”他声音干涩，“是谁？”李青萍没有回头，只将长剑缓缓收入鞘中：“云中张守拙，你该叫他一声师伯。”铁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玉枢传音的蜂鸣。陆沉舟盯着那青铜匣子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监室砖石簌簌发抖：“好！好！张守拙那老匹夫，倒真养了个好徒弟！”她猛地将铜铃砸向地面，铃铛碎裂的瞬间，所有蓝雾轰然倒卷，尽数涌入程紫萱眉心。少女身体剧烈抽搐，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李秋辰想上前，却被李青萍伸手拦住。“别碰她。”李青萍声音冷冽，“现在她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争夺控制权——陆沉舟的‘观星诀’在试图剥离霜魄引，而星君留下的星核引正在反向吞噬。”王跃枝突然尖叫：“我的腿！好烫！！”她裤管下的淤痕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紫黑色枯藤状纹路迅速向上蔓延，转眼已爬至大腿根部。更骇人的是，那些纹路边缘开始析出细小冰晶，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芒。李秋辰猛地想起胡彩衣昨日发来的消息：“我也要去玄冰城！马上来接我！”——当时以为是玩笑，此刻却脊背发寒。玄冰城地脉深处，埋着承露派最后一座“霜魄坛”遗址，而胡彩衣身为九尾狐族，天生对寒系灵力极为敏感……“彩衣她……”他攥紧拳头。“她已经到了。”李青萍终于侧过脸，目光如电，“就在城西地脉裂口处。胡家老祖用千年狐火封住了出口，但撑不了多久。”陆沉舟的身影已在蓝雾中淡去，唯余最后几句话随风飘散：“霜魄坛遗址底下，埋着当年没来得及引爆的‘星陨雷’。若星核引彻底失控，玄冰城百万生灵，将成星君重铸星轨的第一批祭品……”话音消散的同时，整座监牢突然陷入绝对黑暗。唯有程紫萱双目睁开一线，瞳仁里缓缓旋转着两粒微小的星辰虚影，与陆沉舟眼窝中的星图，严丝合缝。李秋辰摸向腰间玉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屏幕彻底熄灭，所有联络中断。他抬头看向李青萍，灰袍女子正静静凝视着自己，袖口滑落处，露出半截手臂，上面赫然纹着与王跃枝腿上如出一辙的紫黑色枯藤。“现在你知道了。”李青萍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我要亲自来问这个姑娘。”远处传来第一声闷雷，沉沉碾过玄冰城上空。李秋辰忽然明白，所谓甄别审查，从来不是为了揪出内鬼。而是要在星核引彻底爆发前，找出所有被种下印记的人——包括他自己。因为断厄剑鞘内侧那行字，根本不是什么警示箴言。那是承露派最古老的契约烙印。而他，早已是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