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冥渊那种污浊的黑。
是纯粹的、极致的、足以将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回归本初的……
毁灭。
光柱从方舟侧舷喷射而出,直径超过三十米,沿途的虚空都被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它贯穿了克苏鲁星早已千疮百孔的护盾,贯穿了地表那层冥渊能量编织的黑色脉络,贯穿了地壳、地幔——
然后,精准地没入地核。
一秒的寂静。
接着——
星球,碎了。
不是爆炸那种四散的碎裂。
是如同被巨人握在手心、然后轻轻捏碎的鸡蛋。
先是地核崩溃,引发连锁的能量释放;然后是地幔、地壳在巨大的压力差下分崩离析;最后,整颗星球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灰白色的死亡之花。
那些还在星球表面的冥渊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歼星炮的余波中被气化。
那些残存的劫命强者——刚刚被系统强制驱逐出克苏鲁星、正漂浮在虚空中茫然无措的刹那囚徒们——在目睹家园毁灭的瞬间,同时呆滞了。
然后,系统冷漠的提示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您的主城“劫命”已失去掌控星球】
【您已被强制传送至虚空深处】
【您将在最终战场开启后方可再次登录】
【祝您虚空生活愉快】
一道道光柱笼罩那些刹那囚徒与时旅者,如同之前对螺旋、黑林、归墟所做的那样,将他们像垃圾一样抛向虚空更深处。
没有人反抗。
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根据地都没了。
反抗还有什么意义?
【系统公告:克苏鲁星已确认毁灭!】
【冥渊入侵锚点已清除!】
【强制任务“绞杀冥渊”进度:42%(还需清除剩余小型裂隙)】
【劫命主城已失去掌控星球,被强制淘汰!】
【当前排名:14】
【剩余正式参赛主城:圣堂、静谧、葬仪、弦歌、空寂、心流、铸星、御灵、墟市、炼狱】
【已封星/毁灭星球:法星、克苏鲁星】
【即将封星星球:道星(自主封星中)、兵星(自主封星中)】
【主线任务第二环“四舍五入”提前完成条件已达成!】
【所有仍在掌控星球的势力,将进入最终战场进行最终决战!】
【倒计时:03:00:00】
【三小时后,最终战场·百星争鸣,正式开启!】
虚空频道里,死寂。
然后是劫命残兵们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然后是圣堂·大主教复杂的叹息。
然后是静谧遗忘者冷漠的评价:“自找的。”
然后是葬仪终焉司祭平静的悼词:“愿你们的灵魂,在永恒的安息中找到归处。”
然后——
【背叛者·窥秘人(残存意识)】:一只狼……
我的私人频道里,一道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那是窥秘人。
那个曾经被我揪出隐匿、与书记官一起和我谈判、最终被冥渊拖进裂隙的影眼二号人物。
他的灵魂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才能在冥渊深渊中强行传回最后的信息。
【背叛者·窥秘人】:你……赢了……
【背叛者·窥秘人】:我们都……输了……
【背叛者·窥秘人】:但你别得意……最终战场……背叛者……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
通讯断开了。
是被强行切断的——来自冥渊深处的某种存在,察觉到了这丝逃逸的灵魂波动,将它彻底抹除。
我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通讯面板,沉默了几秒。
“最终战场还有背叛者?”小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也许。”我说,“也许只是临死前的妄言。”
“但无所谓。”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片飘浮着克苏鲁星残骸的虚空。
“道星和兵星,准备封星。”
---
道星·大荒玄境。
当我的意识通过掌控者权限连接上这颗星球的规则核心时,正是道星的清晨。
青色的天空,薄雾如纱。
墨家留下的机关城静静矗立,齿轮停止了转动,符文黯淡了光芒——那是星球即将封星的前兆。
厚土会长站在城墙最高处,身后是他公会的十几名核心成员。
他们刚刚从道星撤离,大包小包背着从阵营商店兑换的最后一批物资(他们的储物空间已经放不下),脸上带着“终于薅完羊毛”的满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