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龙灭口中喷涌而出,穿过方舟护盾(护盾自动为龙灭开放了权限),穿过七百米虚空,精准地撞上那道已经延伸至方舟舷窗前的黑色诅咒。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诅咒在接触龙息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地消融、溃散、归于虚无。
无面那只裂开的手掌,从指尖开始,一点点透明化。
他“看”向龙灭。
龙灭回视他,龙瞳虫眼冰冷,龙威如实质般碾压过去。
无面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如同一张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
“……炼狱的龙虫?不是普通龙族。”他的声音依旧模糊,但多了几分凝重,“你是什么来历?”
龙灭没有理会。
它只是微微收颌,回到我身侧,八柄刀手臂摆好架势——那是它准备发动【雷殛·八荒斩】的前置姿态。
无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背叛者都难以置信的事。
他后退了一步。
“撤退。”他说。
诡术小组的七道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缓缓沉入那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消失在混沌黑暗中。
书记官在通讯频道里难以置信地喊:
“无面?!你们撤什么?!刚才那一击差点就命中了!”
无面的声音从正在缩小的裂缝中飘出,平静,没有起伏:
“命中了也不会死。”
“但他身边那条龙,有杀死我们的能力。”
“诡术小组,不为必死的任务卖命。”
裂缝合拢。
虚空恢复了死寂。
书记官的喘息声在通讯频道里清晰可闻。
“……一、只、狼。”他一字一顿,“你还有多少后手?”
我靠回椅背,金宝的尾巴适时地拍打了一下地板,似乎在嘲笑这些不自量力的背叛者。
“很多。”我老实回答,“多到你想象不到。”
“所以,还要继续吗?”
“克苏鲁星还在那里。劫命的人随时可能派出更多刹那囚徒。你们的能量还能撑多久?影眼的成员已经阵亡三个了吧?血刃那边,塞壬被驱逐后,士气也垮得差不多了。”
“继续打下去,你们只有两条路:被劫命耗死,或者被我们收尸。”
“选一个?”
书记官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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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压垮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骆驼自己终于意识到——它根本不该站在这根稻草下面。
背叛者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他们被困在克苏鲁星外围,进退不得。
进攻?打不进去。
撤退?回到哪里?道星已经被我下了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不撤就强制驱逐;虚空里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螺旋、黑林、归墟刚被我们清剿,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奇迹。
而奇迹——
往往要以更大的疯狂为代价。
“书记官。”我在通讯频道里开口,声音平稳,“给你一个建议。”
“……说。”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尖锐,只剩下疲惫。
“劫命的刹那囚徒,你们对付不了,是因为他们太擅长空间刺杀,你们防不住。但如果——”
我顿了顿:
“如果你们召唤的东西,比刹那囚徒更擅长空间穿梭、更不怕死、数量更多,让劫命根本杀不过来呢?”
通讯频道里,书记官的呼吸突然停滞。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说,“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毕竟,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关心租客的好房东。你们打不下克苏鲁星,我收不到租金,大家都不开心。”
“至于你们具体要用什么手段……”
“我完全不知情,也概不负责。”
通讯挂断。
主控舱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特斯拉挠头:“老大,你这是……教他们作死?”
“我只是给他们指出一条路。”我平静地说,“走不走,是他们的事。”
小田皱眉:“但他们真的会召唤那种东西……会不会失控?”
“会。”我承认,“而且一旦失控,背叛者就会成为所有主城的公敌。”
“到时候,就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借刀杀人,还不脏自己的手。”
小田沉默了几秒。
“易哥,”她轻声说,“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反派。”
“谢谢夸奖。”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