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他。
“你是A-1。”
男人点头。
“九年。没人叫过我名字。”
“你记得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记得了。”
林远看着他。
“那你想叫什么？”
男人想了想。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人。看着树下的母女，看着举着照片的老人，看着靠在墙边互相搀扶的陌生人。
“叫——”他停顿。
“叫记得。”
林远点头。
“记得。”
记得走进院子。
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是最后一个。没有人问他九年是怎么过的。
有人递给他一碗热的东西。
他接过来。
站在人群边缘，慢慢喝。
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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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照片。
是微光庭的庭院。
树下坐着人，石阶上坐着人，墙边靠着人。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配文只有一行：
“第五十五个。最后一个。叫记得。”
三分钟后，第一条回复：
“记得。”
第二条。
第三条。
第三十一万条。
“记得。”
郦晚看着那些回复。
她翻开笔记本。
第七页已经写满了。
她翻到第八页。
在第一行写下：
“第五五五章。最后一个。叫记得。三十一万人在叫。”
合上笔记本。
抬头看天。
那颗星看不见。
但它一定在。
下午三点。
铁砧坐在休息舱。
他打开那个金属盒。
四十张纸。从第一天到今天。
最后一张上写着：
“第五五五章。最后一个走出来。门关上了。他叫记得。”
他看着那行字。
窗外，阳光照进来。
很暖。
他合上盖子。
站起来。
走到窗边。
庭院里很安静。
五十五个人。各自待着。有的在说话，有的在沉默，有的只是晒太阳。
没有人看时间。
没有人数数。
只是待着。
铁砧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见记得。
那个男人站在人群边缘，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北方的天空。
他在找那颗星。
白天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
铁砧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北方。
晚上八点。
天黑了。
星星出来了。
院子里的人没有进去。
他们坐在那里，抬头看。
有人指着北边。
“那颗。”
“哪颗？”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看不见啊。”
“它在。”
林远站起来。
他走到记得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北方。
很久。
记得开口。
“九年。我每天在脑子里画一颗星。”
林远没有问为什么。
记得继续说。
“画到第七年的时候，我开始想，也许外面根本没有人。”
他停顿。
“但画到第八年，我发现——有没有人不重要。画就够了。”
林远点头。
“画就够了。”
记得看着他。
“你数了七年。”
“是。”
“为什么？”
林远想了想。
“因为有人在等。”
记得沉默。
远处，林深走过来。
她站在父亲身边。
没有看记得。只是和他一起看着北方。
记得看着这对父女。
然后他转身，走回人群里。
有人递给他一条毛毯。
他接过来，披在身上。
坐在墙边。
看着星星。
凌晨。
铁砧回到休息舱。
他没有开灯。
只是坐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