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工作需要——是没人去关。
大厅里站着四十七个人。区域监督、档案员、值班协调员、还有三个刚交班没走的警卫。他们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屏幕上只有一张图。
手绘的星。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三十一万次发送。三十一万次出现。
“服务器负载多少？”有人问。
“正常。不是攻击。就是——发。”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技术员。她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敲什么。
监督A从人群中挤出来。
“谁下的指令？谁允许大面积传播？”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
角落里，一个低级协调员举起手。
她叫方敏。入职三年，从未在高层会议上发过言。
“是我。”
所有人看向她。
监督A皱眉。“你？”
“我没有下指令。”方敏说，“我只是——没有阻止。”
“什么意思？”
“昨晚那条置顶留言。‘他们回来了’。我看见的时候，转发已经超过十万。我可以关掉评论区，可以封锁关键词，可以启动紧急过滤协议。”
她停顿。
“我没有按。”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没有。”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性协调员。他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杯凉透的咖啡。
“我看见那张星图的时候，我母亲的脸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在B-9。入狱五年。最后一句话是‘帮我告诉你爸，我不怪他’。”
他放下咖啡杯。
“我按不下去。”
监督A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上午八点。
微光庭。
逃逸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悬在空中。
“三十一万四千二百人。在线率99.7%。过去两小时，新增自发传播量八十七万次。”
“自发传播？”凯斯问。
“有人把星图打印出来，贴在墙上。有人改成头像。有人在现实世界里画在地上——用粉笔，用石头，用雪。”
他调出一张图。
某个试点城市的广场上，有人用积雪堆出一个巨大的星形。
坐标：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旁边站着十几个人。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那颗星。
“这是哪里？”莎拉问。
“不知道。没有定位。但评论区有人说，那个城市的矫正中心在广场北边三公里。”
操作舱安静了几秒。
郦歌站在窗边。
她看着东方的天际线。晨光比昨天更亮了。
“他们会看见吗？”她问。
“谁？”
“里面的人。”
没有人回答。
林远坐在医疗舱门口，林深靠在他肩上。
他闭上眼睛。
七秒。没有数。
习惯了。
然后他睁开眼。
“他们会看见的。”他说，“不是用眼睛。是用别的。”
“用什么？”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晨光。
上午十点。
斯瓦尔巴特，矫正中心值班室。
I-4922盯着空白的监控屏幕。
她没有开评论区。不需要。
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走廊里有声音。
不是警报。不是对话。
是敲门。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在押人员隔着门，用手指敲墙。
没有规律。没有暗号。只是敲。
每敲一下，隔壁回应一下。
一下传一下，从D区传到C区，从C区传到B区，从B区传到A区。
A区负三层。
有人开始敲。
A区负四层。
也有人开始敲。
林远的隔离舱空了。但隔壁的A-5还在。
他敲了三下。
三下之后，等待。
A-6回应了两下。
两下之后，等待。
声音在墙壁里传递。
像三十一万颗星在海底燃烧。
I-4922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敲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规律。没有暗号。
只是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