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他跟上去。
走向另一个入口。
D区。
晚上十点二十分。
负三层走廊。
郦歌贴着墙壁移动。
八年了。每一次呼吸都在这里。每一个转角都数过无数遍。
向左五十米。电梯。
她没坐电梯。走楼梯。
三百七十二级。
她一级一级数着。
不是数数。是确认自己还在。
第两百级时，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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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四层入口就在下方。
门口有两名警卫。
不是换班时间。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她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其中一个警卫开口。
“A-4那个老东西还在数？”
“还在。监控里看得见，嘴唇一直动。”
“数什么？”
“谁知道。七年了，还没疯。”
另一个笑了笑。
“快了。明早六点就结束了。”
郦歌闭上眼睛。
明早六点。
还有八小时。
她睁开眼睛，从内衬里取出一个小型干扰器——逃逸者给她的。可以暂时切断附近三米的监控信号。
按下。
绿灯。
她冲出去。
两名警卫回头的一瞬间，她已经到他们面前。
不是攻击。
是张开手。
掌心里是那颗纽扣。
八年，金属味。
“你们看。”她说。
他们低头看的瞬间，她闪身进了门。
门在身后关闭。
A区负四层。
走廊很长。灯光每隔三米一盏。墙壁是时间惰性材料的哑光灰。
她数着门牌。
A-1。A-2。A-3。
A-4。
她在门口停下。
门上没有窗。只有编号。
她伸手，按在门上。
八年来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门滑开。
六平方米。一张床。一把椅子。没有数据墙。
林远靠在墙上。
他低着头，木质纹理覆盖整个脸庞，只有嘴唇在动。
七秒一次。
7。7。11。7。7。11。
她走进去。
他感觉到了什么。
抬起头。
那双眼睛。
暗金色。疲惫。但很亮。
他的嘴唇停下。
“谁？”
郦歌蹲在他面前。
“郦歌。A-7。你让我先走的那个。”
林远看着她。
很久。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她从内衬里取出那张纸。
“第十七天。她在门口。再数一次。”
林远看着那行字。
他的嘴唇动了动。
“深儿——”
“林默去接了。两小时后汇合。”
林远沉默。
然后他笑了。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郦歌看见了。
七年来第一次笑。
晚上十点四十分。
D区。
林默站在第七隔离舱门口。
I-4922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权限卡。
“三分钟。”她说，“三分钟后换班的人会来。”
林默点头。
门滑开。
六平方米。一张床。一把椅子。没有数据墙。
林深坐在床沿。
她没有抬头。
但她的嘴唇在动。
7。7。11。7。7。11。
林默走进去。
“深儿。”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哥？”
“是我。”
她看着他。
三年了。
“爸呢？”
“郦歌去接了。两小时后汇合。”
林深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走。”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通风井出口。
郦歌扶着林远，一步一步往上爬。
通道狭窄，只有六十厘米宽。林远的身体几乎贴在她身上，木质化的手臂僵硬地撑着墙壁。
“还有多远？”他问。
“一百级。”
“深儿——”
“会到的。”